左宁右倪他们之前几次之所以会失败,也是因为没考虑到“小经”的存在,他们都忽略了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步棋。
谢淼之前对剧情没什么兴趣,他和白少锋这一趟的目标并不是走完剧情,而是受德芙的委托寻找公羊。
他一直很清楚这点,所以目标明确,没打算动脑筋寻找解题思路。
何况在刺月组出现后,谢淼的关注点大部分都放在了刺月组身上,剧情的走向已经不是重点,他只要保证曲教授等人的安全就行。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走剧情。
在谢淼说完那番话后,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对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下。
很微弱的变化,如果不仔细观察,是很难发现的。
谢淼的观察力毋庸置疑,他提到白少锋时对方没有反应,而在说到剧情时就有了些微变化,证明他尝试的方向是对的。
谢淼垂眸,索性更代入剧情当中:“曲教授很担心你,他让我们来确认你的安全。观月站大规模停电,海水倒灌,所有人员都只能挤上这趟列车,车上全是人,人挤人,几乎没有立足之地。曲教授想让你和他们会合,你现在能行动吗?”
脸色苍白的少年眼皮剧烈颤动,氧气罩下的呼吸频率变高,少年的胸膛也在急速起伏着,他挣扎着睁开了眼。
“教……教授……”
冯经尔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他的眼睛像两团漩涡,对灵魂有着莫名的吸力。异能者的眼睛都有某种神异之处,不戴隐形眼镜的时候,常常能让普通人感到害怕。而冯经尔的这双眼睛,会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避免被这双眼睛看透。
谢淼微微侧开了视线,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的同伴先过来找你的,但曲教授见他迟迟没有带你回来,才让我过来看看。你有见到我的同伴吗,他应该是在这里失踪的。”
冯经尔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形象,也没察觉到谢淼的疏离,他猛喘了几口气,似是在努力回想,最终捂着脑袋痛苦道:“有……有人,来过……前,前辈?”他回想起零星的画面,听见有人喊他“前辈”,那声音极为熟悉,好像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要冒出来了。
但被改造成灵核的冯经尔还是没能想起来,某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记忆压了回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是汗,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
谢淼下颌线紧绷,他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对,是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不知道。”冯经尔头晕目眩,气息微弱,目光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不在这里了。”
“你再仔细想想,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消失的,他肯定会留下些什么。”谢淼相信白少锋不会不做尝试就被人带走,别看他的学长平时傻乎乎的,但他可不是没心眼的人。
冯经尔想得头疼欲裂,他摇摇头,无法给出答案。
谢淼想了想,扯下一截自己的衣袖,用“纤维重组”异能将它变成了一条精致的手链。
他拿着手链举到冯经尔的面前:“比如这个,你有印象吗?”
冯经尔眸光微动,神情有几分激动:“我见过这个!”
他见过,白少锋手腕上戴着同款手链。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冯经尔却记住了。
病房内发生的事情都瞒不过冯经尔的双眼,哪怕他当时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当时的情景。
那个喊他“前辈”的人,在与某个模糊的东西进行短暂的交锋后,身影就被淡去,不知所踪。
但冯经尔看到对方多次抚摸手腕上的那条绳结手链,像是通过抚摸的动作来寻求勇气和力量。
他不禁对白少锋产生了一丝好奇,经谢淼提醒后,好奇心被加重,他想知道,白少锋最后成功反抗了那个模糊的影子吗?
这股好奇心驱使他下意识地使用了自己的异能——预言。
本来已经被梦场洗去了所有记忆,连异能都忘得一干二净,然而冯经尔与白少锋之间的关联却超出了屏蔽的界限,或许当年预知到自己难逃一劫的冯经尔就在努力自救,凭着本能靠近白少锋,和他建立足够的羁绊,才终于在这一天派上用场。
冯经尔身上的汗流得更多了,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双眼因异能使用过度而淌下泪来:“他在……船上!那艘船就在列车的上方,在海面上!”
那是一艘很大很大的船,通过预言的视角,他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白少锋,在人头藤壶的簇拥下,白少锋显得格外娇小。
但此时白少锋的脸上一派淡然,没有丝毫惊慌失措,气场远远超过他的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