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简淮沉吟片刻后起身，乔素也跟着站起，和个小尾巴一样贴着韩简淮绕着这块不大的墓地走了一圈。

墓地零零散散只立了几块碑，上面只简单刻了时间，看不出来葬的是谁，但大概率并不是所有的李家村人死了都葬在这里。

乔素觉得就算他们开口问，这群敌意很强的村民也不会告诉他们。

韩简淮退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眼镜男见状对着几个青壮年使了个眼色，村民匆匆动手将尸体挖出来带走。

乔素又开始和韩简淮咬耳朵：“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吗？”

韩简淮点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我们盯紧他们不破坏尸体就行。”

村民们搬走了尸体，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反而在村口迅速搭起了个简易灵堂，将尸体妥善地放进了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棺材里。

韩简淮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才让他们也跟着留下了。

眼镜男抬手扬了扬：“王翠，过来看看是不是李长治，你们家这个表亲，没有老婆没有娃的，家里也就剩他一个了，也就你们家还和他沾点血缘，来，过来看看。”

王翠？

乔素眨了眨眼，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李长赋他老婆吗？死的那个人，和李长赋有关系？

王翠的状态不太对，她不安地搓着手上前，往棺材里瞟了一眼就目不忍睹地挪开了眼，颤着声音说：“是……是他。”

眼镜男：“行，那就没问题了，凶手就交给这群警察去找吧，对了，你男人呢？”

“不知道……”王翠有些精神恍惚，“可能，可能又去哪儿喝酒了。”

她喃喃着脚步蹒跚地就离开了。

乔素托着下巴，忍不住叹了口气，梁宛羲没找到，又死了个人，还有那个大半夜到潭边丢东西还差点杀了他的男人也没什么头绪，一切都好像一个杂乱的线团，缠缠绕绕，连线头在哪里都找不到。

还被刚才场景的余波冲击着的赵玥被这一声叹息叹回了神，她无神的双眼缓缓落到乔素脸上，忽地眸子亮了一下，但又瞬间暗淡下去变得发直，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她终于回了魂。

“啊，”赵玥直起身子，结结巴巴，“小小小小……小乔！听说你掉水里了，没没没……没事吧！”

乔素见她又恢复了精神，弯起眼睛：“没事的，宋潮把我捞起来啦。”

“宋潮？”赵玥一愣，她抠抠脑袋，“哦……哦。”

韩简淮听不出语气地问了一句：“那湖里又黑又暗，你又没有手电筒，脸都看不清楚，怎么知道是他？”

乔朔之也状似好奇地问：“我也有点好奇，小素你是怎么分清他们俩兄弟的。”

“……”乔素总不能说他是因为和人家亲嘴的时候，碰到了舌钉确认的，他直觉说出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于是小声嗫嚅道：“我分得清他们两个，之前就没认错，而且我们两个当时离得很近，不会错的。”

韩简淮不置可否，但也没再说什么，目光投向前方，乔素也跟着看过去，“诶”了声，原来宋姓双胞胎正站在灵堂和节目组营地的中间，似乎想过来，但被守灵的村民拦住了，只能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待乔素能垂怜一眼。

乔素感觉双胞胎像两只被主人挡在门外的小狗，起身起了一半，被韩简淮按着肩膀又给按了回去，还被他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做什么去？执勤时间，别到处乱跑，坐下。”

乔素“哦”了声，乖乖坐下，但又过了好一阵儿，双胞胎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想了想，倾身扯住乔朔之的衣角，仰着头说：“哥哥，能借我一下你的手机吗？我的手机掉水里坏了。”

乔朔之手指微动，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动手的冲动，掏出手机：“给，怎么了？”

乔素没说话，倒是韩简淮一眼看出来他的意图。

“你哥手机里没那俩的号码。”

乔素嘟哝：“我记得住。”

韩简淮神情微暗，乔朔之拨弄着乔素头发的手也是一顿。

乔素又检查了一遍号码，然后拨通，远远地能看见对面两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很快，乔素听筒里传来低沉喑哑的声音：“喂？”

“今天谢谢啦。”乔素捧着手机，声音带着笑意，脸上也不自觉挂上笑容，但下一刻却被人捏着脸颊揉乱了。

“……”乔素控诉地望向韩简淮。

韩简淮抿着唇没说话，片刻后收回手偏过头去，给乔素留了个冷硬的后脑勺。

乔素歪头：“嗯？”

听筒的声音也在乔素说了谢谢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你没事就好，还好你没事。”

宋潮也挺奇怪的，乔素想，两人又说了几句车轱辘话，慢吞吞挂了电话。

后半夜传来了好消息，孔淳林找到了梁宛羲，只是山路陡峭，他们只能等天亮些再回村子。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声划破长空的惊声尖叫，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乔素睡眼朦胧地被韩简淮半抱着冲过去，等看清眼前发生什么时，瞌睡骤然醒了一大半。

“怎、怎么回事？”

乔素懵了，昨天还是李家村主心骨的眼镜男双膝跪在地上，头勾着，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血顺着衣服留了满地。

握着匕首的，赫然是昨日亲昵喊着眼镜男“国礼”的轮椅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