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乔警官，喝水，哎——千万别跟我客气，乔警官，空调合不合适？”林枚芝有心弥补宋潮的冒犯，一上车就对乔素嘘寒问暖，生怕怠慢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林枚芝过于热情，乔素实在有些招架不住，眼神一晃就撞上宋潮似笑非笑的眼睛，他赶紧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宋潮似乎是被这熟稔的求助取悦到了，终于开了金口：“姐，你这是要把小乔警官供起来吗？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林枚芝盯着宋潮看了半晌，字句从咬着牙的嘴里蹦出：“我不得给人家全须全尾地送回去吗！一天天的净给你擦屁股了！”
宋潮对此不置可否。
“不用这么麻烦的，林……小姐你给我一份你们的行程单就好，其它的我会自己安排好——”
“自己安排？你晚上放心留我一个人？”乔素话还没说完，宋潮声音陡然放大，质问起乔素来竟然还有些委屈的意味。
“……”林枚芝忍不住心中腹诽，这个男的到底在委屈什么？乱说话的是他，把人拐回来的还是他。
“嗯……我以为你只是想找我们麻烦才这么难为人的，”乔素说得认真，“难道你真的想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
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宋潮那张惯会说鬼话的嘴难得张不开，沉默了好一阵才说：“说好的‘贴身’呢？你走了就是擅离职守。”
猝不及防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饶是迟钝如乔素也忍不住震惊于这位大明星的厚脸皮，嘴唇微张却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林枚芝脸色变幻，吐出一句：“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
这时，乔素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吃灰甚久的对话框弹了出来，是韩简淮。
【韩简淮】：［外勤报告模版.docx］
【韩简淮】：每天给我交一份报告，内容包括宋潮去了哪儿，和什么人接触过。
乔素手指悬停在那份报告上半天也鼓不起勇气点下去，就在犹豫的当口，对面毫不客气来了电话，他“呀”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接起。
“喂？”
韩简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后才缓慢开口：“别太紧张，走个流程而已，有事打我或者戚罗的电话都可以。”
韩简淮絮叨了好一阵，在宋潮实在忍不住开口之后才挂了电话，林枚芝一看宋潮那不悦皱起的眉头就知道他没憋好屁，在这人酸溜溜开口之前率先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递给乔素。
她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宋潮平时的通告不多，刚好来这边拍综艺，我就给他接了一个音乐节的商演，还有一些杂志访谈，其余时间就是练琴写歌声乐课……乔警官，你看看，需不需要拷贝一份？”
林枚芝在业内素有八面玲珑的美名，在带宋潮之前还带出过几个颇有名气的演员和歌手，待人接物这方面向来是信手拈来，她条理清晰地和乔素对接了宋潮接下来的行程，还贴心地在酒店开了间房供乔素休息。
“来来来，乔警官你先坐，上午宋潮有个个人访谈，杂志社的人一会儿就到，我就先去忙了，怠慢的地方多包涵啊。”林枚芝张罗着让乔素在套间里坐下，说话间还能分神给他倒了杯水塞手里。
手中的杯子温度适宜，是刚好能入口的程度，乔素拿着杯子有些不好意思：“林小姐，叫我乔素就好。”
推着宋潮往房间走的林枚芝闻言回头，就被那浓墨重彩的一张脸晃了眼，暗叹惋惜的同时从善如流道：“那小乔你自便，姐姐我先失陪一下。”
宋潮这时手撑在门框上，扭头看过来：“一会儿见。”
不一会儿，林枚芝就从房间里风风火火地冲出来，手机放在耳边，如一阵风吹了出去：“对对对，让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就位，一会儿让小荀接待一下杂志社的人，顺便对接一下流程看看有没有临时乱加什么问题……”
偌大的套间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了一条缝的宋潮房间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软乎乎的沙发坐下去能陷进去一个坑，乔素舒服地哼哼一声，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混沌意识慢慢随着从落地窗外吹来的凉风远去……
乔素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坐在一艘棉花做的小船上，稳稳地托着他，没什么海味儿的海风迎面吹来，旁边飞着的海鸥翅尖上的羽毛还时不时擦过他的脸颊。
痒痒的。
海鸥似乎飞得不够稳，摇摇晃晃的，让那羽毛也晃晃悠悠地扫在乔素脸上，他耐着性子忍了一会儿，没等到笨蛋海鸥识相离开，反而还离得越发近了，把阳光都遮挡住大半。乔素不厌其烦，伸手想推远它，触手却是光滑温热的人类肌肤。
“？”乔素脑子里已经停止转动的齿轮又发出嘎吱嘎吱不甚灵活的声音。
他迟钝地睁开眼睛，面前的哪里是什么海鸥，赫然是宋潮放大的脸，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又不知道看他睡觉看了多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坐在他身侧。
乔素懵了一会儿，贴在对方脸颊上的手无意识滑落，却被宋潮握住手腕又拉近了一点距离。
“小乔……警官？”
宋潮这一声叫得突兀，语气还带着丝怪异，乔素没来得及细想，注意力就被宋潮的眉毛吸引，他一只手被抓住，索性用另一只手戳上宋潮的眉尾：“你的钉子取下来了吗？”
乔素手指落下的地方是宋潮两个眉骨钉的位置。
宋潮没说话，反而像是被逗笑般闷笑了两声，没等乔素发问，他说：“我不仅没有眉钉，也没有舌钉哦。”
他嘴唇一张一合间，乔素能看见宋潮嘴里确实没有舌钉，甚至连任何伤口都没有。
“宋延，你在干嘛！”
随着带着愠怒的熟悉声音响起，有人从宋潮房间卷着一阵风冲过来，蛮横地揪起宋延的衣领，力道之大让宋延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差点摔出沙发，乔素也被迫被拉着从沙发上坐起来。
“哥，”宋延似乎没察觉到宋潮铁青的脸色，又或许是察觉到了但无所谓，笑着说，“他把我认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