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素从没这么熬过夜，他揉了揉眼睛，想找把椅子坐一下，没想到在农家乐门口还有人逗留。

现在警方在做收尾工作，按理说摄制组的人基本上都走完了，就连最受关注的第一目击者徐沁和宋潮在做完笔录后也在经纪人的陪同下离开了。

农家乐门口的路灯照出的人影瘦小，还是个女孩子。

“是你？”看清女孩的脸后乔素有些惊讶，对方是找他要合照的那位工作人员，“你还没有回家吗？”

女孩指了指稍远一点的路口处：“我接受检查的时间比较靠后，也刚结束没多久，我的朋友在那边等我，我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等到你们下班……”

听到下班两个字乔素才反应过来她是在等合照：“啊，合照。”

乔素看了看身上的制服，他肯定没办法穿着制服和女孩拍照，但现在这个温度他也只穿了一件衬衫，也不能脱掉，他怕人家把他当变态报警抓了。

“能稍微等我一下吗？我去休息室找一件便装。”乔素边说边往后退。

没走两步，兜头一件夹克把乔素的脑袋罩得严严实实，很浅的檀木香充满侵略性地把乔素裹住。

“唔！”乔素手忙脚乱扒拉下衣服，只见韩简淮还维持着抬手的动作，是谁把衣服丢他头上的不言而喻。

韩简淮迈着大步往车上走：“两分钟拍完收队，我找人送她们两个回去。”

乔素撇嘴，两分钟怎么来得及嘛，他还要去休息室找衣服，休息室离这儿还有好一段距离呢……

等等。

乔素猛然反应过来，呆呆看着手上的夹克，半晌才抖开来慢吞吞穿上，一丝不苟拉上拉链，立起的领子直戳下巴。

袖子长了，乔素又细致地把袖子一寸一寸挽起。

总之，韩简淮的衣服成功混入这张合照之中。

几分钟后，高青开着车扬长而去，坐在后面的女孩儿使劲朝他挥手。

韩简淮目光落在乔素笑得鼓起来的脸颊上，指尖微动。

等汽车尾气都看不见时，韩简淮打开车门坐进主驾：“上车，回局里。”

“哦。”乔素应道，十分顺手地打开后座的车门，下一瞬和后座三双六只眼睛对视上。

方林金和赵玥齐齐挥手异口同声：“嗨——”

戚罗轻咳了声：“乔警官你坐前面吧。”

乔素指了指自己，带着满腹疑惑坐上了副驾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韩简淮松开手刹，正要踩油门，发现乔素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你在干嘛？”

乔素小脸严肃：“我在看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怪东西，不然为什么都没人坐。”

韩简淮幽幽看向后座三人：“……”

方林金、赵玥和戚罗：“……”

方林金简直想仰头喊冤，不久前他才被点名，这要是再上去触霉头那才是没有眼力见吧？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坐韩简淮的车，谁让他没有刑侦队的那几个跑得快。

韩简淮扶额：“没什么怪东西，要出发了，坐好。”

乔素顿时收了动作：“哦，好吧。”

SUV在一片沉默中发动，呼啸的风声被挡在车窗之外。

一车人里，戚罗正闭目养神，赵玥则低头对着手机猛敲，乔素困得眼皮直打架，只有方林金闲不住，他最受不了这种没有一个人说话的氛围，霎时间把“不要触霉头”抛到九霄云外，开始四处打量。

这时，车内后视镜上挂着的小玩意儿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眯着眼看了半天，一拍脑袋问：“领导，你车里挂的这个是小乔他们学校的周年纪念品吧？这校徽可太好认了。”

“我叫韩简淮，”韩简淮听着一口一个领导听得头大，率先纠正了方林金的称呼，“前两年去过那边做演讲。”

方林金没想到韩简淮接了他的话，当即来了兴致，扒住乔素的椅背：“乔啊，你当时是不是也去了？”

乔素没这段记忆，刚想开口否决，戚罗带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说起来我都还记得呢，提问环节他眼睛亮晶晶地说要成为和韩队一样的警察。”

乔素把“不”字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乱七八糟地点点头。

韩简淮看了乔素一眼没吭声。

方林金从车窗和椅背间伸出根指头戳戳乔素的肩膀，操心得像个老妈子：“乔啊，你和韩支队长都这样的缘分了，不得加个联系方式？”

乔素被缠得没办法，拉着小脸从兜里掏出手机，还没等他开口，韩简淮平淡地说：

“加过了。”

乔素：“啊？”

韩简淮耐心重复：“你已经有我的联系方式了。”

乔素的嘴缓慢张成一个O形，磕巴道：“是、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乔素的错觉，他总觉得韩简淮的嘴角勾起了零点一个像素点。

良久的沉默后，方林金倒吸一口带着震惊的凉气，吹着口哨假装事不关己地把身体后移靠上椅背。

乔素红着耳尖使劲扒拉好友列表，果然在后面找到了和韩简淮的聊天框。

竟然真的有……

凑巧碰到红灯，韩简淮食指漫不经心地点着方向盘，视线微微右移，只见身旁那人面容精致的脸上爬上薄红，连耳廓都被覆盖上了这点鲜红欲滴的颜色，眼尾看着微微湿润，洁白的牙齿羞耻地咬住下唇。

还带着少年气的人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水波流转的眸子带着些潮气看过来，凶巴巴地像只朝人类哈气的小奶猫：“干嘛？我忘记了，难道你还要关我禁闭吗？”

乔素气呼呼看着不知为何眼神沉沉的韩简淮，要是这人真因为这个罚他，他就……他就下车的时候狠狠摔上他的车门！

想到这个场景，他就解气了一大半，小软毛都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韩简淮手握拳抵在唇上：“咳，不会罚你。”

正好这时，SUV打灯右转，市警察局映入眼帘，韩简淮兜里响起手机自带的来电铃声。

韩简淮将手机递给乔素，示意乔素帮他接通：“麻烦开免提。”

乔素乖巧接过，仿佛刚才的“恩怨”一笔勾销了：“好哦。”

手机那边是比他们更早回了警局的刑侦支队的人：“老大，我们翻过农家乐的监控了，有一段时间的录像被人为删除，但是我们在摄制组一个固定机位的摄像机里找到了疑似投放头骨的嫌疑人。”

韩简淮神色一凛，SUV驶入警局：“我知道了，我们到警局了，把东西准备好，我们马上上来。”

韩简淮从乔素手中接过手机：“谢谢。”

乔素对向他道谢的人一向有好脸色，他眉眼弯弯，苹果肌也随之上抬，看着软乎乎手感很好的样子：“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