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阿循，”俞衍西抬手拦下俞循，“相信小素，该怎么做由他自己决定。”

乔素小跑着上前越过一地狼藉，只见谢言在他迈步过去的一瞬间手上一松，当啷一声响，染血的刀被丢在地上。

“谢言！”乔素捧住谢言的脸，指尖蹭到上面的血迹，白着一张小脸不敢看伤口，没什么杀伤力地骂道，“你是笨蛋吗？”

谢言眼神清明一瞬，鼻腔里钻入少年独有的香气，他抬手覆上乔素的手背，垂下眼睫埋首在掌心蹭了蹭。

乔素还生着气呢，突然感觉掌心一阵湿热，原来是谢言不住地啄吻着他的掌心。

轻轻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

乔素听到谢言嘶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想变成Alpha，我怕我不能呆在你身边了。”

谢言尽力将嘴角扯出一道弧度：“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不需要的腺体毁掉就好了。”

乔素终于知道谢言的自毁倾向为什么突然飙升了，但他现在很生气，他猛地把手抽回，在谢言惊慌的目光中说：“所以你就这样把生命当儿戏吗？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侥幸活下来就能继续呆在我身边，如果你不幸死了，至少我能永远记住你。”

“是吗？”乔素目光灼灼，那双黑亮的眸子将谢言的内里看得一清二楚，连他的自私也看穿。

他确实想过，如果就这样死去也挺好，说不定乔素会记他一辈子，后来居上的薄某俞某谁都不能动摇他在乔素心里的地位。

但现在他的妄念似乎也要被否定了，他从没见过乔素用这种表情看他并对他说——

“我才不会记住不尊重生命的人，我同意你为我死了吗？”

恍若一巴掌被扇醒，谢言慌张解释：“不，我不是……”

【自毁倾向：80%。】

076看到了曙光：【宿主！降下去了，快再骂骂他，啊不对，再劝一下他。】

“宝宝，别忘记我……”谢言脸色苍白，他眼神闪躲不愿意对上乔素充满不悦的眼睛。

乔素一听数值降了，气消了大半，骂人的劲儿也下去了：“怎么劝呀？”

【那个，这个嘛……】076冥思苦想，这个那个半天也没说出来。

倒是乔素睁大眼睛啊了一声，在076的卡壳和谢言震动的眼神中重新捧住他的脸，凑近，在谢言干燥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一个轻飘飘的吻。

乔素语气坚定：“所以为了留在我身边，你会坚持到去医院的对吗？”

咔啦一声，俞循硬生生将手中副官递来的笔捏断了，另外两人表情也不好看。

谢言胸膛起伏剧烈，下颌紧绷：“……对。”

【自毁倾向：30%。】

【爱意值：80/100。】

076大大松了口气：【警报解除。】

随着076这句话落下，谢言眼神恍惚，一直强撑着的精神骤然崩塌，意识散去的同时瞳孔放大，身体一软就要往后倒。

“好、好重。”乔素扑进谢言怀里把人撑住，任由谢言的脑袋无力地靠上肩膀。

“快快快！把人搬走！”医生果断招呼在外围待命的救护团队，对惨不忍睹的腺体做了简单的急救措施。

谢言被七手八脚抬出警备部大楼，俞循跟在乔素后面问出一句：“就这么喜欢他？”

“什么？”

俞循的声音很轻，像喃喃自语，乔素没听清，但俞循没有再重复一遍只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几人在走出警备部大门时迎面撞上了意料之外的人，周锦英似乎在外面等了他们很久，插着兜姿态懒散。

他先是快速扫了眼被抬着的谢言，语气不乏惋惜：“竟然还活着，他还真是命大，不过也到极限了吧。”

乔素无视周锦英走向救护车，刚靠近就听到刚刚的急救医生说：“血压怎么往下掉了？快快快准备心肺复苏！”

乔素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却被周锦英一把抓住手腕，只听他语气平淡：“乔素，腺体是个很难缠的东西，越是强大的腺体越难以摆脱，所以有人可以只付出一点代价就与改造后的腺体共存，但谢言不行，所以他注定会变成Alpha。”

“几位别这么暴躁，至少听我说完？”周锦英侧身躲开俞循破空而来的一拳，顺势松了对乔素的桎梏，“他的腺体可以说是完全毁坏了，他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会死，就在今天。”

一来二去乔素大概也知道了周锦英的话中有话的语言风格，他犹豫了一瞬后问道：“你能救他吗？”

俞衍西皱眉打断：“小素，他的话不可信，医生已经在抢救谢言……”

话音未落，引擎发动准备离开的救护车上又发生了骚乱，一位护士声音焦急：“主任！患者失血过多，需要马上输血，他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警告！警告！关键人物生命体征减弱！关键人物生命体征减弱！】

乔素已经不能再犹豫了，他上前一步直视周锦英：“你救他的条件是什么？”

俞循不赞同道：“乔素，别理他。”

薄礼青也喊：“乔乔。”

俞衍西虽没有再开口，但表情凝重地将乔素护在身后。

唯有周锦英在听到乔素的问话后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不是他一贯的虚伪而是发自内心，他的声音充满愉悦：“和我约会吧，乔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