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像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阴鸷,眼神中充满怨毒:“有些远的不能再远的远房亲戚,想来分一杯羹?一群白痴!”说着,粗鲁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那张和程松引有三分相似的脸带着令人厌恶的神情。
程枞身边的跟班面面相觑了一番,而后你一句我一言地恭维起程枞。
“程哥说的是啊!”
“程哥,这以后可别忘了小弟我啊。”
……
难听。
不论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交谈的内容,都难听得让乔素想把耳朵捂上,这感觉甚至超过了他刚平息不久的恐慌。
“服务生。”乔素突然招手喊来服务生,三个男人齐齐看过来。
服务生走过来俯下身子:“客人,怎么了。”
乔素挥挥手让他走近些,然后贴着对方的耳朵说:“麻烦你帮我跟那边那桌客人说他们吵到我们了。”
服务生只感觉一阵皂香扑面而来,湿润的热气打在耳廓,带着他的脸也红了一片,他依依不舍地缓慢起身,顶着少年期待的目光,像接下了什么重要任务似的郑重地说:“好的,客人你放心。”
宋巡章看着那服务生飘飘然地离去,瓮声瓮气开口:“什么事非得让他办?叫我不行?”
乔素一脸问号:“因为他是服务生啊。”
“……”宋巡章真想撬开这个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表白也看不出来,吃醋也看不出来。
乔素看着服务生走过去,低头和程枞耳语了几句,随后他转头朝这边看来,身子明显一僵,讲话声也戛然而止。
程枞只愣了一瞬,便唰的一下站起来!几步冲到乔素几人面前,阴着脸质问:“程松引?你竟然回来了?”
“只是休假探亲。”程松引浅琥珀的眸子淡然地往旁边一转,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大概只停留了一秒。
“……”程枞看程松引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说话都不直视他,表情扭曲一瞬后,咬牙切齿地讥讽道,“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听听我这个‘弟、弟’的声音,不是更亲切吗?”
程枞显然误会是程松引打发人来说他们太吵了。
乔素出声,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是我说的你们太吵了。”
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但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以为是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说你们太——吵——了。”
“你……”程枞眼底闪过惊艳,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什么,“我没见过你,你是程松引带来的?”
乔素正要点头,就听到正正好的一句——
“乡巴佬?”
乔素:“?”这也太没礼貌了。
“程枞。”程松引突然开口,“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果然还是没有什么长进,看来你还是只会吃喝享乐。”
“你!”程枞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跟班们一把拦住,“你得意什么啊!”
尖锐的声音响个不停,程松引说:“确实太吵了,不然打包带回家吃吧。”
乔素忙点头。
一直到服务生拿着打包好的饭菜送来的时候,旁边骂骂咧咧的声音都没停过,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句话而已。
几人走出饭馆门口时,程枞的骂声还在继续,乔素最后听到他喊着:“程松引!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都别回来!等我那个病秧子舅舅死了你再回来!”
“……”乔素不安地瞥了眼走在旁边的程松引,然后双手轻轻覆上对方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程松引一怔,朝乔素安抚地笑笑:“我没事。”
【恶意值:20/100。】
【恶意值:0/100。】
乔素眼神微动,扭头看向坠在后面不远处的方执,方执安安静静地走在三人后面,和他们组成了一个三角,只是他和程松引、宋巡章是三角形的直线,而方执是远离他们的那个角。
这次恶意值变化没有再引起异变值的上涨。
-
在城里的日子过得很快,程松引和宋巡章天天带着乔素去见识一些乡下没有的东西,而方执依旧沉默寡言,像个小尾巴坠在他们后面。但显然,四个人里,除了宋巡章外,其余三人心里都装着事。
等到要离开的那天,程父程母在站台目送他们,乔素远远地看到程母高举的手缓缓落下,而程父紧紧地揽着妻子。
不知道为什么,乔素觉得心里酸酸的,这对没有记忆的他来说,是种很新奇的感觉,但这感觉并不差。
四人赶在晚饭前到了望平村,奇怪的是,正是吃饭的点,但村子里却没有任何一家升起炊烟,甚至乡道上连个小孩玩耍的身影都没有。
乔素环顾四周,迟疑地说:“大家好像都不在。”
宋巡章和方执跑得稍微远了些,小跑着回来说:“屋子里没人。”
程松引蹙眉:“我们去村长……”
话说到一半,被蓦地打断。
“哥!”程柳从路旁的一间屋子后面钻出来,看到他哥,激动地喊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乔素目光落在程柳腿上套着的雨靴上,问:“阿柳,大家都去哪儿了?这也没下雨,你怎么穿着雨靴啊?”
“这个?”程柳低头看了眼,苦笑着说,“你们刚走没一会儿,村子这边就开始下暴雨了,一连下了好几天,村里的地全被淹了。大家怕新播的种子泡水里全给泡坏了,好不容易等今天没下雨了,正在组织一起排水呢。”
乔素听到“全淹”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升起。
果然,下一秒——
【异变程度:80/100。】
【警告:数值过高,请宿主尽快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