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他又朝我鞠了一躬,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看我后退,可能又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冒犯,于是也后退了一步:“一定要赔偿的。”
“真的不用。”我不太想因为这件事继续纠缠下去,适时响起的电话把我救出了困境,我看都没看就接下了电话,对着门口的人客套了一句之后关上了门,“辛苦你了,我还有事,再见。”
“朝因,你现在在哪,有谁在边上吗?”孟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急切和警惕。
“没有,是送货小哥。”我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回答他,原本的焦躁不安因为孟循在意的情绪突然消散了,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情绪平静了许多时,我在原地愣了一下,孟循对我的意义早就超越了原来的界定,一点一点的挪动着划线的界碑。
“朝因,我今天去考试了。”
“我知道。”我醒过神,下意识说道。
“嗯。”孟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低闷的嗓音之外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哈欠。
他可能故意把手机拿远了,又或者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是为了不想让我发现他的困倦。
我感觉自己已经能看见孟循现在是什么样子,那张脸被冷风吹红,因为困倦有些泛红的眼睛,靠在阳台的墙上微微垂着头和我说话。
他或许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我轻声喊了一下他:“孟循。”
“嗯?”他的语气里带了些疑问,尾音上扬。
我觉得自己肯定非常体贴和善解人意,语重心长地说道:“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看着桌子上的小熊头形状的蛋糕,想了想还是点燃了头顶的帽子蜡烛。微弱的火焰在昏暗的房间里摇曳,蜡烛被吹灭,适时响起的是心里的一句:
“祝你梦想成真,小循。”
孟循考试倒计时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唯一的意外是每天晚上准时刷新在院门口的甜点和面包,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端正刻板贯穿整个身体的奇怪的人。
无奈之下,我坐在院子里提着纸袋,翻出了那家店的电话:“喂,你好。”
“喂,您好,这边是落星海甜品,我是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少女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但我们今天已经打烊了,如果要订购甜点的话可以告诉我要求和地址,我会安排明天送达。”
我点开已经删除的那人的消息界面,确认了一眼名字:“我想问问,林西恒先生是你们店的送货员吗?”
对方的声音依旧甜美:“您好,那是我们的甜点师也是老板,但他现在不在店内,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需要我帮您转达吗?”
居然是甜点师,看他的气质实在有些不符,但那都与我无关:“请帮我转告他,不用再送东西过来了,我已经说明了,并不打算追究和让他赔偿。”
对方显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只说会认真告知。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甜品店的电话,与预期的甜美嗓音相差甚远,对方是林西恒:“沈女士,虽然您说不用赔偿,但我还是觉得良心不安,送来的甜品是向您道歉,因为我耽误了您的时间。如果您坚持不肯接受赔偿的话,您以后到落星海的消费全部免单,我们店永远欢迎您。”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想这件事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于是答应了提议,也道了谢,但很快就抛之脑后,忘的一干二净。
好像那天许下的愿望成真,孟循的复试也顺利的通过了,最后的三试也正式来临,考完就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我从来没觉得时间可以过的这么快,从再次见到孟循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正如我之前所认为的,时间从停滞开始流动。
三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我远远的看见站在老师边上的孟循,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孟循朝她点点头,但心思显然不在对方的话里。
我出现在他的身后,自然的轻带过他的肩膀跟林老师寒暄,其他的考生陆续的出来,对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其他的话放在之后再讲,我拉着孟循和她告别:“林老师,今天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们改日聚聚。我先带孟循走了。”
孟循看起来有些紧张兮兮的,难道是没有考好吗?一场考试而已,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但他付出了太多时间和精力,我无法直接说出这样轻松的话。
直到他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时才问道:“朝因,你不问我考的怎么样吗?”
我看着他有些担心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又可爱,试图安抚他:“我知道你尽力了。”
但这一句话好像显得过于的苍白,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怎么样都好。”
出国留学的东西除了英语成绩已经基本准备好了,戏剧学院熟悉的老师也早已经联系好了。无论这场考试的结果如何,孟循的选择的路,只要他愿意,我就能让他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