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走进基地,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时间打了个电话给林老师,希望她能抽空给孟循补节小课,看看孟循的状态如何。对方似乎有些为难,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我匆匆忙忙的回了家倒头就睡,我的睡眠很浅,中途睡睡醒醒好几次,当再一次被电话声惊醒时已经是黑夜,安静空旷的房间中只有刚从梦中挣脱的我的杂乱呼吸声。
我看了一眼手机的显示,是林老师的电话。
“喂?林老师。”我的嗓子有些干燥,说出的话也有些沙哑,“今晚的课顺利吗?”
林老师的声音从电话传来:“孟循的状态不错,练的很认真,你不用太担心了。”
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辛苦你了,林老师,课时费稍后打给之前的账户。”
“不用太客气,小沈老师。”林老师轻笑一声,“虽然我不知道孟循到底因为什么老是走神,但最近尽量让他隔绝外界,让他保持今天晚上这样的状态。”
我愣了一下,匆忙回答道:“当然,辛苦林老师了,之后要麻烦林老师你多费心。”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一眼和孟循的聊天记录,消息还停留在孟循问我晚饭吃了没有。他今天离开时的背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低垂的头颅和有些弓着的脊背,在进门前用有些受伤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是受伤吗?我不是把他安抚好了吗?我意识到时,手掌已经用力握住手机,在输入框里按下一堆乱码。
看着那一堆乱码,我不禁喃喃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会回答我。
那天之后,孟循发消息的频率也少了很多,听老师说他顺利通过了初试,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加练。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忙到每天晚上倒头就睡还是因为那次争吵又缩回他的安全屋。
“如果是后者,不是刚好符合你设定的预期吗?”
当那种让人摸不清的厌烦情绪涌上来时,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但持续增长的焦躁不安让我已经无法完全专心,所以在孟循复试那天下午,我本来打算在他考试结束之后去接他吃个饭。我想,其实是我呆在自己的安全屋里,不想出去又想要确切的答案。
然而在去的路上,突然变道的车辆与我的车发生了刮蹭,看着对方已经走下来,我不禁感到有些头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只想快点解决完这件突如其来的祸事。
“突然变道是你的责任,按道理你应该赔偿我修补车漆的费用。我赶时间,到此为止,我不想追究,同意吗?”我摇下车窗快速的说明理由,提出方案,我想是个正常人都会同意我说的话。
“不行,我们报。警。。”对方义正言辞的看着我说道。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他。
“您说的没错,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但是我要报。警。。”对方看到我的表情,认为自己的态度可能影响了我的判断,诚恳的道歉。
“我并不想追究,而且我赶时间。”我又看了一眼时间,孟循已经开始考了。
就看一眼时间的功夫,对方已经挂断电话,认真严肃的对我说:“我已经报。警。了,多谢您的配合。”
“我们这样停在这里会影响…别人。”我看了一眼周围,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路上只有我们两辆车,我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抄近路的报应。
当必要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对方坚持要加我的微信,告诉我后续的修车费用让他承担。我只想快点离开,确认没有别的残留问题之后,急匆匆的同意了微信之后,快速离开现场。
即使知道自己肯定已经来不及,我还是去了一趟学院,考试已经结束,孟循所在的基地车辆也已经离开。
烦死了。
手机里的那个奇怪的家伙发来消息,叮叮叮的响个不停。
“您好,我叫林西恒。请务必告诉我修车的费用,后续如果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会负相应的责任。”
“不用了。”我不想和他纠缠,打完三个字就把他删了。
或许是命中注定,想见到的始终见不到,不想见到的就会出现在面前。
我站在家门口,从下午那个奇怪的人手里接过为孟循定做的庆祝小蛋糕时,难得觉得尴尬与无措。
“您好,我们又见面了。为什么要把我删掉呢?是我说话有冒犯到您吗?”对方让我确定蛋糕的完好无损后,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您今天说赶时间,最后赶上了吗?”
我接过蛋糕之后,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件事翻篇:“没有冒犯,没有赶上,没有刮蹭的很严重不用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