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不愿相信，可说出的话就像是玻璃纤维随着呼吸扎进身体，寻不到痕迹，她就当往事发生。当看到郁云开不解释的回避让她，才发现已经扎穿心房。
每一次呼吸带来的隐痛掺杂在心疼中，许愿也分不清她有几分伤心几分疼惜。
触及到她那双熄灭光彩的眼睛，，就只剩下疼惜了。混乱如麻的心裹挟着闷痛酸涩，被抛诸脑后。
许愿不想问了，她知道她开口郁云开最后一定会说，她不想利用感情逼她撕开伤疤，忽略自己的感受。就像她一样。
两个人有一个后退就够了。
她把其中的一个装着羽绒服的纸袋递给郁云开，“答谢你陪我逛街的礼物。”
郁云开不接，那店的牌子她不认识，但能开在商业中心一定不便宜。
“我只是试了几件衣服，不用送礼物，还这么贵重……”
“拿着。”许愿强硬地把东西塞她手里。
“小郁同学，老师要教你一个基常识，收到礼物的正确回答方式，一表达感谢，二回以夸奖。”
“明白了吗？”她抱着手臂说：“现在让老师验收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郁云开就知道这礼物不会有其他处理方式了，明白了藏在陪伴“谎言”下的那份维护她自尊的善意。
主张把付出说出来的许愿，一直找各种借口默默帮助她的也是许愿。
不称职的许老师。
郁云开扬起一个鼻头发酸的笑，“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然后呢？”许愿期待。
“谢谢我的小天使。”矛盾的小天使。
第二次听到的夸奖词，加上“我的”两字就让她感觉截然不同，许愿耳朵发红。
“咳咳，”她撑着老师的姿态，“学得不错，老师给你个奖励。”
一直到被她带回家，神神秘秘蒙上眼睛，郁云开都没猜到这个奖励是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被剥夺视野，许家太大，她拼命去听也寻不到属于许愿的动静。
她不怕黑暗也不怕孤独，这一刻郁云开猛然发现不惧是因为从未拥有，见过光明又该如何回归河南。
郁云开下意识想追随远去的声音又硬生生止住身体的本能。这里是许家，她无声警告着自己，心里的默念渐渐和那晚的交锋重合。
“我难道没有警告过你，离许愿远一点！”
“看吧，你就是个恶心至极的臭虫，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会接受你的爱意。这是对你背叛誓言的惩罚。”
代表时间的沉闷的古老钟声仿佛在耳边回荡，神经猛然被唤醒。
不能靠近！
开始键启动的那一刻就启动了分离的倒计时，只要不开始，就不会失去。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失去她，不要伤害她。
被剥夺的视线、过分安静的环境、混乱的思绪挣扎让她不适，肌肉紧绷酸痛。郁云开有些喘的平复团成毛线球的心绪，胳膊突然被一碰，身体条件反射就要去抵挡外界危险，手抬到一半强硬收住。
在熟悉的气味中她松懈下来，果不其然下一秒声音从耳边响起。
“是我，别怕。”
她被许愿扶起来，带着往位置的地方走。
“我们去哪？”她问了句，许愿没有回答，她不再问，和许愿走到哪里都好。
随着一扇门的打开，温度忽的变暖，周身荔枝玫瑰的味道被带着些涩感的绿意渐渐渗透。眼罩摘下，入目是一片花海。
她简单打量了一下这座玻璃花房，绘制着花窗的玻璃穹顶在阳光照射下投下绚丽的光斑，已经是寒冬，花房内依旧绿意盎然，温暖明亮，名贵的花叶簌簌摇晃。生机蓬勃像是与世隔绝的仙境，让人模糊了时间。
花房中央的木质欧式圆桌上摆着个三层甜品盘，放着曲奇饼干。和她见过的不一样，很厚很多，中间是透亮的彩色玻璃糖，像她小时候捡到的一张漂亮的玻璃糖纸。
她拿起一块，这才发现玻璃糖内有乾坤，里面见着七彩的糖珠，每个里都放着不同图案的糯米纸。轻轻晃动发出沙沙响声。
“这是，给我的？”她说。
许愿点头，“喜欢吗？本来是准备圣诞节的送你的。”
现在为了哄某个伤心还强撑的人提前送出了惊喜。
“喜欢。”
许愿欣慰的点头，孺子可教。
“许愿，这些玻璃曲奇是你亲手做的？难吗？做了多久？”眼神看向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要是以往许愿该夸张的表达她的劳累，她的爱，让郁云开知道她有多在意她。但触及她眼中复杂的带着小心试探的光晕，她说。
“不难，烤个小饼干而已easy啦。”她表情夸张，“我就是烘焙圣体！”
她眼中的紧张和担心被许愿精准捕捉，她不想郁云开因为她加重心理负担，她想她开心。
她拿起一块装着小兔糯米纸的玻璃曲奇轻轻摇晃，小兔的活动范围有限在饼干内左右碰撞，她看着看着透亮的糖衣在眼中变化成囚禁的窗，把那只小兔关在里面，三瓣嘴的弧度像是委屈撅起。
她把曲奇放回盘中，垂着眼沉沉吸气，想把突兀的黑暗想法赶出脑海。
“不尝尝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郁云开看了很久，最后又拿起那块兔子曲奇。轻轻咬下，荔枝味的糖窗破碎，入口的瞬间甜意霸道的填满口腔。
好甜，甜的比她前二十年人生得到的甜放进SUM求和再翻倍还要甜。
她不是喜欢吃糖的人，喉头却久旱甘霖般吞咽摄取那份过度的甜腻。
郁云开把那只被囚禁的小兔倒进手心，这才发现兔子的背面，一片雪花糖珠被融化的糖浆粘在上面。
许愿见她不知在看什么，半天没有回神，脑袋凑上前。
“咦？怎么粘在一起了，可能是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误打误撞，这片雪花被兔子带出了玻璃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