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什么,张楫没有说,韩荀也不想问,顾易于她而言,是她一辈子的恩人,她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对不起他。
“你来找我做什么?”
韩荀不想继续说这些,转移了话题。
“哦,我来是想问你,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这话问道韩荀的难处了,她从前只想着离京,想着离开就好了,可是如今真的离开了,她又能做什么。
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迷茫。
“你留在府上,亦或者跟我回丰乐?”
“丰乐?”
韩荀想起来先前云栽说过张楫在外另有住处,想来就是这儿了。
“怎么,你不想去?”
韩荀摇头。
不想去,也不想留在节度使府,只是,以她如今的身份,她能去哪儿?
“我跟你走。”
“那处比不得这府中,你可要想好?”
“自然。”
直到傍晚,韩荀才算是见到了这座府邸的主人,河西节度使—张淳。
对于这位将军,京中有很多传言,譬如,他十二岁上阵杀敌,十五领兵,二十岁那年单枪匹马闯入乌桓,救走受困乌桓的临真公主。
韩荀是和张楫一同去的上房,张将军身着还未脱甲,正站在一个沙盘前研究地图。
一抬头,看见进门的两人。
“前头的人去寻我,说是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明日才到。”
“看这天,唯恐后头会有大雪封路,紧赶慢赶着回来的。”张楫回道。
韩荀注意到,张楫同张将军说话时的神情,是她以往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就好像一个人,突然收敛了身上所有的脾气,即便是在皇上跟前,也没有这样的神情。
也许是敬重?
韩荀暗自猜测。
“这就是你在信中提到的那个姑娘?”
张楫点头道:“是她。”
“皇上怎么说?”
张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皇上那边,没说什么?”
“我以为你入京,皇上会给你赐婚。”
“皇上倒是有说给我和馆乐郡主赐婚。”
“放屁,镇国将军府那五万大军,他至今还没捞到手里,算计来算计去,我都替他累得慌。”
张楫没说话,韩荀被张将军的蓦地拔高的声音唬了一跳,默默缩了缩身子,安心做一只鹌鹑。
“你呢?去京城这一趟,可还好?”
“尚好,只是东宫那边,太子最近动作频频。”
张将军冷哼一声:“皇上如今年纪大了,猜忌心也重了,这太子,只怕是到头了。”
韩荀从前对这些事儿知之甚少,不知道是不是不知者无畏,还是死过一回什么也不在乎了,她也跟着思索起来,太子是皇上第一个孩子,那时候先皇还在世,占了个嫡长孙,先帝高兴,大赦天下,立皇太孙,后当今皇上即位,皇太孙顺理成章成了太子。
只是如今皇上正值壮年,太子的长子如今也有十四五岁了吧。
父皇正值壮年,下面长子已成,史书上不是没有过越过太子直接传位给皇太孙的,除非太子甘愿放弃,否则,这事儿放在谁的身上都得急。
“皇上疑心重,翊王殿下在民间威望高,也几次拿翊王来说事儿,晋康王不得用,但到底顾念着血缘亲情,几次三番为他们说话,苏佐那边左右为难。”
张淳不屑道:“拢共就这么几个孩子,这也防那也防的,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苏佐那小子倒是不错,胆子够大,做事也仔细。”
两人说着话,倒全然忘了一旁的韩荀。
不多时,外头传来一个略显青涩的嗓音:“刚才听说前头的人说,父亲和大哥回来了。”
先闻其声,而后才见到其人。
“这位姐姐是谁?”
“他是你大哥的未婚妻,你未来嫂嫂。”
不等韩荀开口说话,张将军主动介绍了她的身份。
闻言,张舸开口问了一声姐姐好,韩荀回了半礼。
抬眼见到张舸第一眼,只觉得看到了少年版的张淳将军。
整个人略显得高大,往张楫前面一站,足足高了半个脑袋,张楫站在他面前,倒是像极了从富贵窝里出来的小公子。
到底有同一个母亲,两人也有相似的地方,比如眼形,再比如鼻子,不难猜,这些都是随了生母。
“你怎地回来了?”
看得出来,确实是少年心性,只是说话时,嗓音中夹杂着暗哑。
“母亲派了容月寻我,说是给我做了糕点。”
韩荀一直在看着他们,自然没错过张楫眼神里的变化,是不甘还是伤心?
说完这话,张舸想起来张楫还在旁边,张了张口,想要找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母亲自他们幼时就偏心,甚至当着面也只问他一人,为此,他总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哥哥。
“老奴见过将军还有两位少爷。”
几人看向外头,一老嬷嬷规规矩矩立在门口。
“容嬷嬷,你怎么来了?”
“二公子,时辰不早了,公主请您过去。”
张舸有些为难:“今儿大哥刚回来。”
“公主只叫了您,您莫要让老奴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