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他只敢信一半儿。”
方礼笑得意味不明,但不等钟昀追问,他俯身摸了摸地下的水渍。
“帮我一下,”他头也不抬的把烛台递给钟昀。
钟昀结果烛台,灯火照耀之处,恰是她上次发现渗水的地方。
“库房内不该进水呀?”
见方礼端着下巴忖度,钟昀指了指墙面,“外面是霖溪。”
方礼一点便通,“你是说方府引霖溪的水,入口在此处?”
钟昀没有接话,眼神里满是狐疑,她实在猜不透,方礼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方礼陡然瞥见脚下石板的缝隙,尝试将其掀开,不料没花什么力气便打开了。
一条更深的暗道通往地下。
他结果烛台,“我先下去看看。”
沿着台阶向下,方礼的脚步声传来踩到水面的声音,而流水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小心地滑,”方礼转身抬手想要接钟昀下来,他对钟昀跟过来并不意外,“小心。”
“水道入府?”钟昀诧异于眼前这条宽阔的,可以容下人行走和通船的水道,但却因前方太过幽暗,不知水面深浅,探查不出水道的走向。
“呵,”方礼轻笑一声,“从前我便疑惑他除了让我帮着清点数量,其他从不假于人手,又能如何搬运这些金银的,原来是靠这里。”
钟昀不解,“但是水流不可控,他这种方式岂不是太冒险了点?”
“成于不成,试试不就知道了?”
——
钟昀不知道方礼想如何试,她更关心的是这些钱财要到何处去。
以她对武林人士的了解,这些人少有贪财却未必贪心。如此大量的官银对他们来说无法销赃,反而会成负担。
再则,正常人不应该拿自家府邸作为藏赃和转运的地方,这种法子太过冒险,说明这笔钱财不属于方佑慈。方佑慈甚至被别人所用,被迫承担了风险。
而朝中谁会需要如此庞大,几乎能够买下一座城池的财力呢?莫不是有人要造反?
“此事关系到我萩露山庄,我想知道,你后续要如何做?”
是夜分别之时,钟昀拦下方礼。
“钟昀,我说过,”方礼的神色冷了下来,“去报你的仇,杀了你的仇人。其他事情再有涉入,会害了你的命。”
这是方礼第一次叫钟昀的大名,钟昀被这样一叫颇感意外。她也从未见他如此冷脸,这不同以往的态度竟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你!”没等钟昀说完,方礼便消失再了夜色里。
等钟昀回到自己的院内时,岳希希传讯的信鸽正在廊下等她。
钟昀取下信件,心生一紧,给何妈妈留了字条,她便踏上屋檐,离开了方府。
——
赶到岳希希信中所说的地点时,天已蒙蒙亮。
郊外雾重,钟昀寻了好久,才找到岳希希说的茅草屋子。屋外守着几个金翎门的壮士,幸而钟昀打过照面,不等钟昀说明来意,便放她入屋。
屋内榻上,方禇躺双目紧闭,唇色发乌,似有中毒之症。
奇怪的是,这郎君竟然穿着女儿装。
“长姐?”
正巧方祾端着汤药出现,钟昀忙问发生了什么。
方祾叹了口气,顶着青乌的下眼睑有气无力道:“也不知禇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欧阳博在这附近,他连夜便跑过来了。”
“为能接近欧阳博,他还不知从哪找来了这身女装。可惜欧阳博没能抓到,自己倒是重了毒。”
钟昀连忙为其诊脉,“还好,并未毒发。”
“那是岳女侠来地及时,”方祾将汤药喂到方禇嘴里,“刚金翎门的药师来过了,说再解药找到之前,禇哥的身体不可挪动,否则这毒便会流入心脉,届时若毒发,性命难保。”
“这汤药暂可缓解毒发,无法解毒。”
“幸而还有你在此照看,”钟昀为方祾盖上衣物,“可是刘家三娘的仇已报,他为何还是执意找欧阳博?”
方祾摇了摇头,“长姐可记得,上次父亲独留禇哥叙话。我猜应该跟这事有关。”
而此刻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钟昀正警惕之时,岳希希冲了进来。
“方二郎怎么样了?!”
“哎哟我的少主子,这都是元宝草,不是月合草!”一位药师模样的年轻人也跟着冲了进来,“哎哟少主子,您流血了,得赶紧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