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离帝都不远,也算得上是皇城脚下,天子近前,拨给都敢贪,当真可恶!”
几人安置好村民后,也近黄昏,太子需要在宫门落锁前回去,一行人未敢耽误,快马离去。
李屿同钟昀换了马,钟昀同方礼一道,在马车内休息。虽是休息,钟昀的耳朵时刻听着李岂和李屿在外的对话。
“户部上报,账目无误,”李屿拉着缰绳的手发白,“他们人涉入太深了.....”
“你不是对我们的事情毫无兴趣?”方礼半眯着眼,戏谑道,“若不是也被二位殿下爱民如子感动到?”
钟昀胳臂架在窗棱上,拖着下巴,她本不乐意坐在马车里,更不乐意与方礼坐在一辆马车,只不过李屿想要骑马透透气,钟昀便让了出去。
“二位殿下英武不凡,我是被他们的外貌吸引,”钟昀头也不转,“我很肤浅。”
“可惜二位殿下早已纳了林国公家的二位娘子为妃,至少正妃之位你可难了。”
“哦?”钟昀佯作有兴致,语气毫无起伏,“怎么没听说世子妃还有位姊妹?”
“两年前殿下携太子妃陪圣上东巡,遭了意外,年纪轻轻便离世了,”方礼神色暗然,“为此,殿下失意了许久才重新振作起来。”
“啊,难怪,”钟昀这才有了兴趣,“我一直觉得太子殿下沉稳,但不是因为出于较我等年长,而是经历了很多的沧桑。”
“我懂,是鳏夫气质。”
钟昀投去一个白眼。
“方礼你知道,你为什么遭人嫌?”
——
回到方府,夜幕已至。钟昀入了内院,发现灯火通明,仆妇奔忙,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母亲,这是怎么了?”
钟昀见管卉守在胡纤屋外,未等管卉应答,方佑慈也赶了回来。
“纤娘如何了?”
“午时郎中请脉说是胎象不稳,这两日恐会发动,怎料傍晚就....”
话音未落,胡纤屋内传来一声哀嚎。方佑慈未等管卉说完,便急忙赶至屋内。
“母亲”,钟昀递来一件外批,“我们返程时无喧已然好全,太子殿下亲自督着他服药,母亲不必担心。”
管卉反握住钟昀的手,“有你在,我放心。只不过胡姨娘未足月便见红,只怕凶多吉少。”
“早闻胡姨娘急于求一个小郎君,用了许多不知来历的药方,”钟昀扶管卉落座,“估计早已伤其本原。”
“云开,江湖上可有什么法子救她?”
钟昀听此言,露出疑惑的表情。此院中最希望胡纤就此一命呜呼的,恐怕只有管卉。
“幼子无辜,况且我们同为女子,我不希望她殒命于生育。”
钟昀未料管卉竟然在此共情胡纤,听此一言似也是发自真心。可惜自己对生育一事知晓不多,只能无奈摇头。
直至深夜,一声婴孩啼哭响彻方府。方佑慈唯一亲生的儿子终于呱呱坠地,方府才恢复了平静。
——
胡纤在生产时出了过多的血,伤了元气。钟昀本以为她要在自己早产上做番文章,可怜她现在孱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万物消长有时,人也不奇怪。眼下方府后院不能无人主持,钟昀又以孝悌为由事事听从管卉安排,管家之权便默认给了管卉。家事繁杂,管卉的却精神也愈发的好了。
她在自己院内修枝,唤来钟昀,说自己培育多年的金边牡丹还有几朵盛开,想请钟昀共赏。
“此花本是我的爱物,”管卉修理着枝条,“胡纤孕后,说是自己喜欢,便未得我同意,让她遣人硬搬了去。”
“如今她的院内上下都围着她和那刚出世的孩儿打转,我便以此花难以打理为由要了回来,”管卉折下一朵盛开的牡丹交于钟昀,“我知你素不爱簪花,不如将它插瓶赏玩或有一番乐趣。”
管卉知道,钟昀其实连插花的兴趣也没有,每每有贵女相邀,钟昀都是强忍着性子与她们“同乐”。
“这.....”不等钟昀推辞,她发现管卉同花枝一起递来的,还有一柄钥匙。
管卉捏了捏钟昀的手,“这话花期将至,再不插瓶养着,得谢了,赶紧去吧。”
——
花将败了才物归原主,管卉是何意?
钟昀在自己屋内反复揣度着管卉的话,直到方祾拉着方禇向她的屋子飞奔而来。
“长姐,你听说了吗!”方祾上气不接下气,“欧阳博的刑期定了,半月后问斩。”
钟昀将钥匙藏于袖中,淡然道:“果然是提前了。”
“若不提前执刑,欧阳相国只怕睡不安生,”方禇平静的脸上掩不住的怒火,“真是可恶!”
“长姐,希希女侠那有消息了吗?”方祾拍了拍方禇肩头安抚,“禇哥这几日为此茶饭不思,人都消瘦了。”
岳希希那没有消息,钟昀也有些着急。金翎门的分舵刚驻扎入帝都,又被人盯上尚不安稳,钟昀不能催她。
见钟昀踌躇不语,方禇开口,“长姐已帮了我许多,不能再麻烦长姐了。”
说罢,不等钟昀阻拦,方祾转身离去。
“长姐放心,我看着他,”方祾越过门槛,朝着方祾的身影飞奔而去。
此二人年轻气盛,可莫要出什么乱子才好。钟昀觉得为难,忖度过后还是传信给了岳希希,望她加派人手看着点这两位少年。
但是马敏燕已死,于方禇来说大仇已报,他还为何执着于找欧阳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