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达伊脚步顿住。

布利斯主动解释：“今天霍纳斯来试探我的态度，他对我有很重的防备心，早晚会使手段压制我。我并不想在这个阶段和他硬碰硬，而我和卡瓦坎蒂家保持距离是他想看到的。”

“好吧。”莫达伊接受了这个解释，心里却如同吃了蜜饼一样开心。

“不过我也需要换个房子了。”布利斯说。顶上了‘卡瓦坎蒂’这个姓氏再住黑麦街就不太合适了，会被那群眼高于顶的贵族从宴会厅丢出去。

在获得人面狮给的资产清单后，布利斯彻底脱离了“贫穷”一词的涵盖范围。他花了一天的时间和猫眼梳理清楚所有财产，又找理查德连上海外贸易的线路，最后和美第奇商谈，将自己投注的股份卖到美第奇手里，又拿回一笔资金。

美第奇答应的很爽快，他早有野心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早晚会和布利斯分道扬镳，只不过这一天提前了而已。

这期间，又有一段小插曲。

赛伊达本来被人面狮安排到矿山，他听闻布利斯和理查德交情不错，主动提出想要随商船出海。

天空之主的信徒对大海的向往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他双眼坚毅地向布利斯许诺，给他三年，他会建立一支独属于布利斯的，强大的海上商队。

这人年纪不大，野心却不小，布利斯很欣赏他的狂妄，他同理查德写信沟通，理查德答应下次启航会把赛伊达带上。

这段时间里，布利斯找了一位裁缝，量身定制了一套价格不菲的礼服。这是穷小子布利斯第一套真正意义上的华贵衣物，虽然远远够不上霍纳斯那些织着金线的奢华，但混在上层社会里也不失体面了。布利斯给钱时心在滴血，可这是必不可少的花销。

他即将以“布利斯·卡瓦坎蒂”这个身份出现在马特西子爵的宴会上。

宴会当天，夜晚。

布利斯蹭了海尔曼的马车到达宴会现场，他身上的天鹅绒礼服没有任何华丽的纹样，但裁剪得体，不仅衬得布利斯身姿挺拔，还压制住了他混迹帮派时沾染上的野性。海尔曼看着对面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旧友，不由得感叹人靠衣装，这样打扮过后，没有人会怀疑布利斯是不是贵族了。

莫达伊也在看着布利斯，他的视线更为灼热露骨，看得布利斯恨不得把他眼蒙上。方才在家里，莫达伊闹着非要进卧室看布利斯换衣服，被严肃地拒绝了。莫达伊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没分寸，但那是因为他感觉到布利斯放任的态度，而这次布利斯丝毫不肯让步，莫达伊只好消停了。布利斯从未在他人面前赤裸过，包括莫达伊，当时手臂受伤在医院换药也是把袖子撕掉，他在这方面非常保守。碍于海尔曼在，布利斯没法对莫达伊那要把衣服烧掉的视线有什么过分的反应，他只能警告地撇了莫达伊一眼，莫达伊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

“到了。”海尔曼出言打断两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率先跳下马车。

在离开车厢的那一刻，布利斯就自动换上了温和亲切的假面，他先和宴会的主人礼貌地打了招呼，随后在海尔曼的牵线搭桥下和几个年轻的贵族与富商攀谈起来。莫达伊就负责站在自家主人身后扮演一个得体的男仆，给他撑场面。他不需要做什么，就无所事事地盯着布利斯看。

他喜欢布利斯柔和的嘴角弧度与冷淡的双瞳之间的强烈反差，虚伪得理所当然，假得十分性感。

这副虚假的温和有礼也很招那些贵族的喜欢，布利斯在有利可图的时候，就会拥有一条巧言令色的舌头。他总能在与他人照面的时候，一眼看出此人的性格，以至于他的恭维总是不动声色又恰到好处。

布利斯在审判庭踩着夏尔帕崭露头角那一幕已经通过八卦网传遍了上层社会。一个从未听闻过，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孩子，大概率是个私生子，不过贵族圈里糜烂成风，这对以出轨为荣的贵族们而言不是什么大事。众人只是私下啧啧感叹这个私生子的胆大和野心，以及他的出席代表着卡瓦坎蒂家认可的态度。

莫达伊这个贴身男仆一般是不会有人来找他说话，可事情总有例外。

“莫达伊先生，”一个女孩拎着裙摆从贵族小姐的圈子里钻出来，小跑着走到莫达伊跟前悄悄叫了他一声，语气有些兴奋，“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们。”

莫达伊没注意过周围，这才发现莉莉娅也在这儿。莉莉娅看了忙着交际无暇他顾的布利斯一眼，决定把看起来很无聊的莫达伊拐走：“莫达伊先生，和我们去那里聊天吗？她们对你和布利斯警督都很好奇。”

莫达伊一听有人好奇布利斯，警惕心起来了，答应道：“好呀。”

莉莉娅一边走路一边和莫达伊小声八卦：“布利斯警督竟然真的是卡瓦坎蒂家的人，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莫达伊得意：“我知道。”

莉莉娅：“……”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不过……算了吧。

两人刚靠近贵族小姐的圈子，就听见一阵女孩的清脆笑声，好几双打量的眼睛落在莫达伊身上，莫达伊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作为宴会中少见的赏心悦目长相，布利斯和莫达伊自然地成为贵族小姐们的聊天话题，在场的莉莉娅因为是布利斯同事而遭受猛烈追问，被同伴们的热情淹得呼吸不畅，不得已把莫达伊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