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已经麻木了,无知无觉地被莫达伊裹挟着解开第一颗扣子,将脖颈完全暴露出来,然后划着喉结一路往下......卡到了第二颗扣子,解开,再往下滑......
手指的前路畅通无阻,莫达伊捕捉到布利斯眼里的震动和克制,他越克制,莫达伊的兴奋越浓。他拉扯布利斯的手指去描摹自己心脏处的契约印记,布利斯的手指长了厚茧,异样的触感让莫达伊战栗、发痒。
布利斯强行平静下来的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就挪不开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莫达伊契约印记,这个印记标志着莫达伊属于他。
我的恶魔。
布利斯的内心深处的占有欲被点燃了,再难以压下去。他找回了手指的触感和控制权,主动触摸上莫达伊的皮肤,他感觉到那道印记如同岩浆般滚烫,莫达伊轻笑带来的颤动震的布利斯发麻。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
莫达伊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他家主人更好玩的人类了,他笑着退开了一些,故意转身,以后背对着布利斯:“看我呀,主人,我好像被火烧伤了。”
布利斯知道他一定在说谎,可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抬眼。
莫达伊抓住机会,将堪堪挂在肩头的破布一样的衬衫一扯,没有一道伤口的光滑背部乍然出现在布利斯眼中。布利斯的眼睛不顾大脑的抗拒,迅速捕捉到了恶魔线条完美的背部肌肉和劲瘦的腰肢,并换作溢美之词反馈到大脑里。布利斯恼羞成怒,转身用力一扯,竟然将整个卧室门从门框上扯下来。布利斯愕然了一瞬,把门往地上一丢,逃兵一样地跑了。
卧室里徒留一个恶魔得逞地哈哈大笑。
十分钟后,重归平静的布利斯和穿戴整齐的莫达伊终于回到餐桌上,隔着那碗羔羊肉相对而坐。只是一个从脸色就开始遍布阴云,一个眉飞色舞晴空万里,两边看起来不是一个天气。
羔羊肉独自淋了一场“太阳雨”。
莫达伊穿着布利斯的衬衫和裤子,他们两个身形相近,莫达伊穿他的衣服差不多合身。卧室的门已经被莫达伊修好了,他知道自己撩拨过头了,出来就开始卖乖,插了一块羔羊肉放进布利斯碗里。
布利斯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吃,也没说话。他的平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实际上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地冒着火。出于对生父那个花心大萝卜的厌恶,布利斯完完全全往他的反方向长,再加上他成长过程中相处最多的几人在感情上都比较保守,布利斯也自然而然地长成了一个“保守派”,甚至有些小古板。莫达伊这种花样百出的撩法,布利斯有些招架不住。他和莫达伊的关系不仅是契约,契约中夹杂着博弈,布利斯是不愿这种“招架不住”被莫达伊看出来的,这会令他在本就不利的赌局里更占下风。
另一方面,布利斯切切实实地被勾出欲望的火焰,怎么压也压不住。懊恼和欲望两股火烧的他心烦意乱,他好不容易把火压下去一些,布利斯又跑出来卖乖,引得他心软......
布利斯的叉子用力往羔羊肉上一扎,恶狠狠地吃掉了。
莫达伊轻咳了两声,自己也扎了一块羊肉,咬了一口。曾经的以色列王子对着一块平平无奇的羊肉发出了诗歌般的盛赞,仿佛这是千年一遇的美味佳肴,被夸赞的厨子却头也不抬,自顾自啃着黑面包。
此路不通,莫达伊立刻改变战略走另一条路,假装正经地提起案子的事:“你今天是不是要把假的结案报告交给那个少爷?”
布利斯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明天吧,后天指挥官就到了,这点时间不够他发现什么不对。”
此路可行,莫达伊接着追问:“如果那什么官听着假的结案报告就定死罪名,不给你发挥的余地怎么办?”
“所以,我需要一名擅长辩护的人作为郝菲尔的庭辩律师。”布利斯顿了顿,终于抬头看向莫达伊,“我已经写信委托海尔曼帮我寻找......你笑什么?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敢担保,”莫达伊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你绝对找不到比我认识的这个更擅长辩护的庭辩律师。”
翌日,布利斯把后续探查到的线索藏匿住,按照夏尔帕想要的写了一份“结案报告”,非常“贴心”地只署了夏尔帕的名字呈交,还给他安排好证人证词,一条龙服务十分到位。也就是说,夏尔帕少爷只要拿着布利斯给的“演讲稿”上台秀一圈就好,别的什么也不用做,不用想。这个安排过于贴心,夏尔帕很满意,原谅了布利斯延迟了一天的过错,难得没有大发雷霆,趾高气昂地把报告接过,挥挥手让布利斯走了。
布利斯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布利斯想借这件案子坑夏尔帕一把,但不愿意因为他的谋算导致无辜者蒙冤。莫达伊信誓旦旦地说他认识一个在辩护方面至今没有败绩的律师,布利斯不免心生好奇,想见见这名律师是何方神圣。在庭辩开始的前一天傍晚,布利斯终于见到了。
那人脸型方正,面容严肃,目光锐利,手里拿着根棍子,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看起来就像个学院派的教师,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恶魔。
恶魔柏诺贝精通辩论,热爱吵架,自从来到人间后,他在学院里和师生展开了四十多场辩论,吵得没人愿意跟他说话,见到他就绕着走。柏诺贝正无聊,莫达伊就找上门了。
听说邀请他上庭吵架……辩论,柏诺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拿着案件所有材料斗志满满地回去做准备。
第五日,指挥官巴特勒抵达了维纳斯区,旁观伯爵毒杀案的公开审判。
郝菲尔和韦德双手被缚,被推上审判庭,惶惶不安地面对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