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从山上下来了。你要是想找你哥，得往山上去。”
“……多谢。”赵争憋出两个字，又补充道，“到时候，我去找，你带路。”
“没问题。”
林玖也正好奇副本开始之后墓地会不会有变化，于是欣然应下。
他搓搓手。
“赵小哥，你看我都告诉你了，所以这枪——”
赵争抽出双管手枪，食指微动，只听咔嚓一声，手枪的保险已经被锁上了，子弹也退了膛。
他挽了个枪花，手腕一转，才捏着枪管将枪托递到林玖面前。
林玖稀罕地接过，翻来翻去地研究，甚至还将眼睛探到枪口往枪管里看了看，最后才摸上枪托上镶嵌的表盘。
【检测到可召唤媒介，请问是否绑定？】
果不其然，熟悉的提示冒了出来。
林玖把表盘拨得咔嚓咔嚓响。
“赵小哥，你这表盘真好看，不过，为什么要在枪托上镶表盘呢？看时间的话，随身带个手表不是更方便？”
“我喜欢。”
“……好吧。”林玖识趣闭嘴，但不过一秒他便举着枪兴匆匆道，“赵小哥，我想——”
“不，你不想！”
赵争悍然打断，从林玖手中把枪抽走，熟练地上膛开保险而后插入腿侧的枪袋。
“我觉得我很想……”林玖干巴巴补充道，“都把枪给我玩了，就不能让我再开两枪玩玩吗？”
见赵争冷血得不为所动，他转头眼巴巴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王胖子，指望王胖子出来说两句。
王胖子受不住林玖可怜的目光，轻咳一声。
“小争，要不……”
赵争冷冷开口。
“他要是真对枪感兴趣，等之后自己去找机械协会，我保证他会在训练场里摸枪摸到吐。”
王胖子不说话了。
“什么机械协会？我找他们干嘛？”林玖听得满脑袋问号，“王哥你们到底从哪来的？怎么还有训练场？还能摸枪？难道是军队里出来执行秘密任务的？”
赵争没兴趣搭理林玖浮夸的表演，王胖子却觉得这是个机会。
正好小副本里没人打扰，他能跟小九说清楚现世的事情。
“小九，你刚才不还奇怪弗斯怎么突然不见了吗？这其实就是弗斯的能力。你看到的大抵是他分出来的幻影或者分身，并不能长时间存在。一旦时间到了，维持这些幻象的力量消散，就会直接消失不见。”
阿巴阿巴……
林玖恨不得原地给王胖子表演一个歪嘴流口水。
这怎么就直接自爆了？
他都给他们找好理由了！
他还指望多当一会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意味着这些人想干什么都得避着他点，或者找个理由糊弄他，林玖巴不得这些人先替他把兴安村能踩的雷全踩一遍。
现在好了，自己知道了，就得跟他们一起趟雷了。
“王哥你在跟我讲笑话？你说弗斯消失不见是他的能力？”林玖满脸问号，“我怎么不知道人还有超能力？一夜过去，全人类背着我进化出超能力？这么大的事国家也没通知我啊！”
“小九，我虽然不知道你生活在哪个年代，但事实就是，没有国家了，早就没有了。”王胖子脸上露出悲伤之色，“旧历终结，原本那个没有污染的美好时代已经消逝，世界从那时便开始崩坏。”
“王哥你先前还跟我说世界是破碎的……”林玖神情恍惚，“所以这是句大实话，不是什么比喻或者玩笑？！”
“没错。”王胖子叹息道，“小九，世界破碎并不仅是大陆板块的破碎，更是时间、空间、一切你能想象到的事物的破碎。现在的现世就是一张布满了窟窿的帷幕，一座座城邦伫立在窟窿旁边，填补窟窿或者被窟窿吞噬。”
“那些窟窿的本质就是现世破碎的时间或空间，就好比兴安村，它是现世一段遗落的时光，落到我们安城头上，我们安城就必须派人进来处理它。”
“如果小九你理解不了的话，就简单把我们当成从未来来的人好了。”
“……”
林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赵和和王胖子给出了两种关于副本的定义，他觉得都对，但也都不对。
“所以王哥你们来兴安村就像打游戏一样？眼前会冒出任务提示，然后提示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怎么可能？！”王胖子否决道，“小九你就把我们当成远道而来的客人好了，只不过我们这些人都有些本事在身罢了。”
“好吧，我还以为你们都有无数条命呢！”林玖失望开口，“可以跟游戏小人一样，无限死亡无限回档。”
“小九……”王胖子开始流汗了，“你也别把异能想得太万能了！哪有人能无限重生的？就算在现世，拥有这种能力的估计都不足一掌之数，而且肯定有严苛的限制或前提条件。”
“异能听着厉害，但也要看人。”他轻咳一声，“绝大部分人其实都不能觉醒异能，就算觉醒了异能也不可能将其开发到很厉害的地步。现世里，大部分人类都还是你认知中的普通人。”
“我看王哥你们都挺不普通的。”
林玖回过神来，探究地看向王胖子的手腕。
“先前我就想问了，我好像看到王哥你手腕被打断了，我还疑心是我看错了。弗斯的能力是幻象与分身，赵小哥身上直接揣了把枪，你们领队在祠堂唱戏，那王哥你应该也不简单吧？”
王胖子挺挺肚子，自豪道：“小九你没看错，你王哥我属于肉盾，身体自愈能力很强，所以先前被弗斯那家伙偷袭了一下也不打紧，这会伤都已经好了。”
说着他还撸袖子让林玖看。
林玖神情幽幽。
“哦？伤好得这么快？那大早上的我还巴巴地带你去找我爷爷，所以王哥你是在逗我玩？”
“这个嘛……”王胖子脸红了，声音讷讷道，“小九我不是故意的，伤口是真的，你养的那猫真不简单，给我挠得厉害，我也是到祠堂之后伤才好的……”
“真不是骗我的？”
林玖狐疑地看他。
“真不是！”
王胖子信誓旦旦。
“那好吧，我就先原谅你了。”
林玖决定略过这茬，并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到时候真要对这群人出手，他就捏着安安的爪子给他们多来几爪。
看样子他家安安似乎还挺厉害的。
想到弗斯想带走他却被安安攻击的场景，林玖似乎明白了弗斯为什么不用真身来找他。
那家伙被安安攻击了，身上带伤。
身为肉盾的王胖子被安安抓伤都不能马上好，疑似脆皮法师的弗斯就更不可能了。
林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得知王胖子突然跟他说现世的事情是因为刘宁预备带他出去之时，他已经将注意力都转移到异能的觉醒上面了。
“王哥，所以我出去了也能像赵小哥这样玩枪了？”
“可以。”
“那我也能像你一样手断了还能恢复？”
“……也行。”
“还有弗斯的幻象和分身，我也能学？还有你们领队——哦，这个就不要了，我不想学唱戏。”
王胖子被问得满头大汗。
赵争被烦得不行，直接开口怼人。
“别做梦了，绝大部分人都觉醒不了异能。”
“赵小哥，我已经看明白了，你拿枪就是因为你菜！”林玖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像弗斯和王哥，还有你们领队，没一个带枪的！因为能力不足或者没有异能，才会需要枪械保护自己吧？”
“至于我——”他叉腰得意，“我不是绝大部分人，我一定能觉醒异能！”
赵争冷冷睨他一眼，没说话。
王胖子见林玖满脑子幻想，还是忍不住出言给林玖的脑子降降温。
“小九啊，其实异能这个事吧……你不要对它抱有太大期望，我们局里很多人都没有异能，就算有，也顶多就是丢个小火球，聚个小水团的程度……”
“什么？！王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搓小火球？”
林玖不可置信，林玖失望，林玖不服气。
见林玖情绪低落下来，王胖子连忙安慰，心中久违地升起了照顾孤儿院的弟弟妹妹时的心累感。
“但他们照样很厉害！大部分污染区的清除靠的都是这部分人。而且小九你异能是什么都还没定数呢！等到了现世，会有人引导你觉醒异能的。”
“那幻象和分身？”
林玖眼里满是渴望。
“这个不一定。”王胖子被问得头疼，只得开始科普，“弗斯能制造幻象和分身是因为他的主能力是操作系法师。”
“现世里将人的异能觉醒分为七类，分别是强化系战士，追踪系猎人，爆发系刺客，生命系牧师，操作系法师，感知系乐师，以及预言系。”
他含糊了一下。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预言系没有成体系的职业传承，也只有我们安城勉勉强强摸索出了一条预言系傩师的道路。”
“这七大系别只是大致的分类，实际人觉醒时的异能往往与内心真正的渴望有关。就好比你王哥我，虽然是肉盾职业，但身体恢复能力也极强，就属于强化系和生命系双系别的能力者，不能单纯地把我当做强化系战士或者生命系牧师看待。”
“其实，现世绝大部分人觉醒的异能都是什么系别都沾一点。小九你想啊，人的念头那么杂，大部分人觉醒的异能自然也就不纯粹了。”
“像先前我说的搓个小火球，有些人搓的小火球能追踪，有些小火球温度会特别高，有些小火球炸起来威力特别大……虽然都是小火球，但其具体的表现也因人而异。”
“所以，单系别才是最强的？”林玖总结道，“能力越是单一，说明觉醒时内心越纯粹？”
“总的来说没错。不过，总有些多系别猛人会特别强。”
“就比如高天城那位移动天灾，那位能力虽然不明，但一定不是单系别异能，可他却称得上是现世第一人。所以，单系别异能只是起点高，但最终能将异能开发到什么程度还是得看人。”
林玖听得心底疑惑更多。
无限复活or时间倒流or游戏回档，以及能绑定灵魂的书，他觉得自己这两个能力与七大系别都不沾边。
所以，他的能力本质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