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猫拎起，卡着黑猫的咯吱窝将其抱到眼前盯着看了几秒。
“猫猫，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要不要跟我走算了？”
他没有忘记先前视网膜上的提示。
【检测到可召唤媒介，请问是否绑定？】
但是，谁说没有可召唤媒介就不能养猫了？
林玖理直气壮地想着。
不管这只猫是谁的，但是它救了他的命，那他养它一辈子有问题吗？
一点问题没有。
林玖就这么想着想着把自己说服了。
“安安，就叫你安安好了！”
他抱着猫头亲了几口。
黑猫歪头看他，也不叫，只又趁机舔了舔他的脸。
林玖啧了一声，盘腿坐在地上，将猫放下，捏着猫爪开始教育。
“既然当了我的猫，就要守规矩。不准舔我的脸！也不准再舔傩面了！祠堂里那傩面不知道放了多久，脸上颜色都糊成一团，而且木头缝隙里说不定都长霉了，舔那个太脏了！等出去了爸爸给你搞点干净的糖，那个随便你舔！”
说完他捏着猫爪就摆了个发誓的手势。
“安安你快发誓，以后只能吃爸爸给的东西。”
黑猫没反应，只将爪子从林玖手里抽了回来，尾巴啪嗒啪嗒打着地面，耳朵在头顶转了转，从蹲坐转为站立，一双暗红的眼瞳缩成竖瞳，盯住林玖背后便伏低身子不动了。
林玖顺着黑猫的视线扭头，就见着赵争一手插兜站在不远处，另一手将双管手枪上下抛着，像抛扑克牌似的。
“赵小哥？”
“林小哥。”
赵争走近了，仍旧是那副戴着兜帽口罩将人遮得严实的装扮，但一双眼眸却不似先前沉静与内敛，反而内里盈满了趣味。
“我刚来就看到你在跟一只猫说话。”他开口了，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畜生又听不懂人话，林小哥你说了它也听不懂。与其在那自言自语，不如在这多跟我说说我哥哥赵和的事情，嗯？”
林玖拉下脸。
“什么畜生不畜生的？这是我的猫，我乐意对着它说话，你管得着吗？”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赵争弯起眼眸，“不过，林小哥，你之前把我哥哥身上的金属碎片给我，总不能是逗我玩吧？你让我私底下来找你，现在我来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了。”
林玖心底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话跟你说，只是看你追着问自家哥哥的下落太可怜了，所以把随手捡的东西塞给你。既然你这么急着找哥哥，手上拿到线索了就自己去找，我无可奉告。”
“是嘛？”赵争从兜里掏出金属碎片，食指抹过碎片锋利的边缘，从其中带出点点血垢，“可是林小哥，我在上面找到了你的血。”
“一个身体被高度改造的机械猎手，在他意识尚存的前提下，绝对不可能遗漏这么大块的身体碎片。”
“所以——”他弯着眼眸凑近，“你一定见到了我失去意识的哥哥吧？甚至，是你把他杀了？你能告诉我，他的尸体在哪吗？”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有你需要的情报，那你呢？”
“啊……这样吧！”赵争挽了个枪花，将双管手枪塞进林玖手里，“你将我哥哥的下落告诉我，这把双管手枪就当做谢礼，如何？”
“不如何。”
林玖将枪推了回去。
“嗯？”赵争不解，“林小哥，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把双管手枪。之前我们一起来的路上你就频频看我手上这把枪，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不喜欢吗？”
“我知道，你很讨厌那个围着你转、找你套话的胖子，拿上这把枪，在下次见到他的时候，‘砰——’”
赵争拿着枪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普通武器是打不死那个胖子的，但这把枪除外。”他笑眯眯道，“如何？林小哥？只要对着胖子身上开一枪，你耳边就清净了，再也不会有人围着你东拉西扯了。我这笔买卖如何？”
“甚至——”他压低了声音，“也可以对我们的领队刘宁出手哦！她发了傩音，又唱了傩戏，如今正虚弱着，你只要有心，绝对能一枪崩了她！”
林玖看赵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你们内部矛盾不要拿我当枪使。”
“好吧好吧……”见没有说动林玖，赵争遗憾无比，直起身指向密林深处，“那我们走吧，既然林小哥不愿多说，我们就先去抓羊好了。”
林玖施施然坐下，丢出两个字。
“不去。”
赵争脸上的笑容裂了一瞬，而后睁大眼睛反问。
“为什么？林小哥你忘了老端公让你亲手做羊皮扇鼓了吗？不抓春天的小羊羔，你要怎么做羊皮扇鼓？”
“让王哥他们去找就行了，我不想动。”林玖指着周围的密林，满脸拒绝，“这山林一看就不对劲，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还是站在原地乖乖等他们来找我好了。”
“他们？”
赵争一眯眼。
“是啊，刚才偷袭我的先生。”林玖凉凉地盯着他，“你应该就是弗斯吧？”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争笑了，抬手覆面，将身上幻象抹去，放下手时他便成了原本高瘦的模样。
“别的不说，赵争那小屁孩对那把枪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更别说随意拿在手上抛着玩了。”林玖懒声开口，“弗斯先生不在村里帮村民们的忙，跟在我屁股后面干什么？”
“林小哥眼力真好。”弗斯洗着扑克牌，狭长的眼眸笑得只剩一条缝，“不干什么，只是见林小哥有趣，所以跟上来和林小哥聊两句而已。”
“只是聊天的话，下次就不要往我后脖子招呼了。”林玖揉着后颈，神情幽幽，“我这脖子现在还疼呢……”
“哈哈哈哈，意外意外……”弗斯打着哈哈，在林玖面前表演了一个花式洗牌，而后开扇，将一圈扑克牌滑到林玖面前，“有没有兴趣玩个占卜游戏？”
“怎么玩？”
林玖十分捧场。
“随意抽一张牌就好了。”
“有什么讲究吗？”
“这个嘛……林小哥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了，循着本能抽出来的牌是最贴合本人实际情况的……”
林玖听得连连点头，抬手就抽了牌堆最左边的第一张，翻开一看，是黑桃A。
“黑桃A啊，这是秘密的起点。”弗斯拿回黑桃A，将其切入牌阵，“林小哥，你即将踏上一段追寻秘密的旅程哟！”
“的确即将踏上一段追寻秘密的旅程。”林玖煞有其事地点头，“这次村子里的山神祭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弗斯先生你的占卜真的很灵验。”
说着他将躲在身后的黑猫薅了出来。
“弗斯先生，能不能给这只猫也占卜一下，我想知道安安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运势怎么样？”
“给猫占卜？有意思。”弗斯听着有趣，手上将扑克牌摊开，“可是，小猫咪要怎么选牌呢？”
“这个简单！”林玖把猫头往扑克牌前一按，“安安你快闻闻，你想舔哪张扑克牌？！”
黑猫挣扎着从林玖手下跳开，发力间爪子将面前的扑克牌踩得一团乱，其中一张还被踩得裂开了。
弗斯抖着手抽出那张被踩得开裂的扑克牌，笑得比哭还难看。
“红桃K，王权与统一，林小哥你这只猫很不简单啊！”
“这……”林玖尴尬一笑，“弗斯先生，等我回村里找找，赔你一副扑克牌吧？我也不知道安安它劲怎么就这么大？”
“不用了。”弗斯吹着小胡子叹气，“这两次占卜就当我送给林小哥的见面礼了。小胖子他们快要找来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扑克牌往天上一掷，一叠扑克便如礼花般散开，落下时如烟雾般消散，弗斯的身体变得扁平，原地只余一张等人高的扑克，而后也随同小扑克一齐消失了。
弗斯走后，林玖敛起脸上的笑，将缩在他身旁如临大敌的黑猫捞进怀里。
摸着黑猫柔顺的皮毛，他喃喃自语。
“安安，你说这位弗斯先生的占卜是真是假？”
林玖不相信占卜，但在这个有着玄奇力量的世界，他相信占卜的结果会被干涉，会被人为导向某些人期翼的方向。
他抱起安安，将黑猫摇成一条猫。
“我们安安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猪咪，怎么会跟王权统一这些一听就麻烦得不得了的事情扯上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