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刚刚他观察寺庙地上“替死”二字时,镇长就已经捏着佛珠跪在地上,不断地念着经文。
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
这镇上从始至终就没有一个活人。
——
“古庙长廊深,脚步声声响。
若是听得清,似有低语传。
传说谁若问,回声便会应。
再出这长廊,人间已无名……”
——
他看见镇长的佛珠在滴血,滴了满地都是,但他好像并没有察觉似的,而是嘴里不停的念着:“玥玥……玥玥……是你来找我了吗……”
林玥是之前北城江南买的那套房子的邻居,以前经常帮他浇茉莉花。
后来她要远嫁了,嫁到了阳乡镇当镇长夫人。
他们十分的恩爱,就和正在处于热恋期的恋人一般。
毕竟你是我心目中唯一的恋人。
二零一六年,冬。
阳乡镇爆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瘟疫,从此之后,老百姓们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
直到有一天,镇长也患上了这种病。
但他并不想死。
人就是这样,死之前觉得死没什么,到真正要死的时候才会感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于是他找到了一个盅师,就是苗曦。
苗曦站于殿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镇长,俯着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虽要一个活人替你死,这便是“替死”,不过很遗憾,我看了一遍全镇的人,只有你夫人适合这一条件。”
苗曦看他有些犹豫,便也松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恶毒之人。
“你可以不杀你夫人,到时每日清晨一早我便去镇外的茶园里摘茶叶,放蛊虫,到时你服用时候,说不定能抑制一下。”
镇长一直低着头,突然抬头双眼泛红,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她终会得瘟疫死的,这样太痛苦了,我愿每天向神祈祷,愿她来世投个好胎。”
——
镇长把林玥的骨灰抛光抛成了珠子,用绳子串起来串成了佛珠。
他日日夜夜跪倒在神的面前祈求着神明能让她投个好胎。
恶魔的孩子还妄想着神明庇佑着他的爱人。
神明并不想理会他,甚至对耻感的愤怒与羞愧,他感觉这是在侮辱他的神格。所以镇上应没有神的保佑而变得破烂不堪。
没被庇佑的人们开始不信神,一把一把的人群开始推翻神的寺庙。
后来他们有些病开始好转,他们认为是神明的结果。
于是他们开始重建寺庙,但并没有人去打扫,神明开始对他们感到失望,一直到全镇的人都死了。
他们应没有神明的庇佑而感到害怕,神明不再保佑他们。
他们居然想过重建神像,做到一半却忽然倒塌,有一次直往后倒,砸破了后面的墙,破了块洞。
他们并不想失去神明的保护,于是便建了佛像。
——
穿碎花裙子的女人从始至终都在引导着他们。
这一切都好像是一个人在观察自己棋盘上的棋子的动向。
……
当他面前的人化为灰烬消失时,天空飞来一张黄纸,上面赫然写着“二人”。
“哥!”
江北红着眼眶,一见到江南二话不说便抱着他怀里痛哭。
他是真吓坏了。
钱执突然莫名其妙叫他跟苗曦先走,他也想问为什么,门口就来了一群人,他被苗曦一把拉走躲避手下的追捕。
江南回过神,自己穿着白衬衫和外套,站在镇长家的房子前。
门口还有傀儡戏的影子。
那些傀儡是用真的人做的,他们被打掉四肢,用线悬在高堂上像傀儡一样为人摆动。
这是之前的游客。
所以之前老乞丐最后才会说一句:“你以为你还逃的掉吗……”
钱执站在江南身后,手上还捏着串佛珠。
“苗曦呢?”
江南回过神,看了四周,只有他们三人,苗曦不在。
江北醒了一下鼻涕,红着眼眶,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哭得更惨了:“我……我们跑到了块断崖处,他叫我躲到一旁草丛,我……我不肯,他就硬把我塞进去。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后来那群人找来了,把苗曦的嘴里硬生生塞了几条食人肉蜈蚣,他踉跄中摔下了断崖……”
江北躲在草丛中不敢出声也不敢哭,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防止自己发出一丝声响,直到那群人走了。
“二人”,已经死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