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烟从她的嘴角逸散出来。

“呵呵，好吧。”她抽了一口烟又吐出来，表情像是被我严肃的话逗笑了，笑得止不住，“是我没考虑到这个，毕竟我们不是同一种生物，我向你道歉。”但她接下来的话明显让她此时的道歉缺乏相应的诚意，“不过你也知道，你昨天亲身体会过了，那东西刚喝完脑子就变成了糨糊，好多种想法碰在一起最后身体执行的往往是最出乎意料的，就好像大脑没完全发育的小孩儿一样，即使是一点点恶意也会被放大。”她说到这，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兴奋，“会有短暂的、超脱出物理世界的体验，会体会到意识清醒时完全体会不到的极致的情感表达，是一种很奇妙也很棒的体验，你不觉得吗？”她扭了下肩膀，这个动作我好像在她的话剧表演中见过，她眼睛失焦的瞬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甜蜜过去。

“我需要减退幻觉的方法，它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我提高了一点说话的音量，想把她不时偏离中心的话拉回正轨。如果回去后不能去医院做精密检查，那就没办法依靠对症药物干预导正。

她似乎被我锲而不舍的追问弄烦了，皱起了眉头又同时上挑：“没有什么方法。”

朱亚的回答完全不是我希望的那样。

她看到我也皱眉了，再次说：“没有，方法。不过假如你多喝几次，也许是耐药性什么的，就渐渐的时间缩短了，最后可能就不起效了。”

“不过它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刚喝完一段时间效果很好，效果过去后可能会让你的状态看起来更差，需要你再摄入才会焕发活力，而且全身的毛发尖端都有被滋养的年轻感觉，如果你不想上瘾，就别再接触了。当时向我推销的人说这个东西能让老人重返年轻，演艺圈都在用，效果立竿见影，啧，起码有一部分是真话。”

她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也许她从没和别人说过这些，也许这是她难得能和活人坦然畅谈相关想法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但我不得不打断她，虞江不再发消息反倒让我觉得时间更加紧迫：“你知不知道时间病？莫泊罗会不会和你们聊这些？”

她没有被打断话的不悦，手上的烟因为好一会儿没抽就攒起了一指甲长的烟灰。她这时候才把杯子扶起来把烟灰抖落在里面。“听到过一点，不过他有时候是个固执到有点死板的人，需要保密的工作即使喝醉了也不会说……嗯……”她说到这转了转眼珠，用一种觉得可笑的口吻问：“你不会认为这俩之间有关系吧？”

“最好是我猜错了，但不能体检本身就说明……”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况，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只好转而警告她：“我们互相为对方保密，别在最近做会有暴露风险的事，这是我站在个人立场上对你的提醒，为了你的演艺生涯，也为了我的平静的生活。”

她表现得不在乎。

我打算结束话题离开了，站起身，在她逐渐变得嫌恶的眼神中不抱希望地最后一次问她：“可以再说一遍为什么会特意找到我住的地方，特意在我丈夫离开后敲门，给我茶水里下药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