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有病。”她直抒胸臆,“比莫尔塔罗斯还有病。你不是莫尔塔罗斯之前的深渊主人吗?你想要改写悲剧那你就亲自动手呗,把玩家弄进来有什么意思?”
“这不一样。”乌西隆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你觉得我亲自动手比较好,是因为你认为我们比人类更了不起吗?不,不对。娇娇,你并不了解人类。人类其实是相当伟大的生物。他们没有我们的力量,也没有我们的寿命,可他们偏偏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他们……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就像你,陆萌音。”
他把话题转回陆萌音身上:“改变自己的一切需要多大的勇气?付出那么多,那么痛苦,你却还是能走下去,还是坚信你自己终有一天会变成林希涵那样的大明星。你问我你的过去有什么意义?你不该问我。
你应该问你自己。你觉得值得吗?你后悔吗?你一路走来想过要放弃吗?”
陆萌音眼底的迷茫散去了些许。
她捏紧拳头,沉默几秒后再度抬起眼睛。
“我不后悔。”她的语气近乎咬牙切齿,“如果不进行改造计划,我就只是个随时可能会死的,不幸的癌症患者。又丑,又没有未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实现了曾经的梦想,站在了我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地方。值得。全部都值得!”
“那么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的答案了。”乌西隆的笑容里带上了几丝释然,“以后你不必再问任何人。你曾经从水火中拯救过你自己,那么……你也一定能拯救康颐医院。”
“是吗?是这样吗?这就是……答案?”陆萌音的呼吸变得很急促。
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有。
在一旁的伊苏却只觉得乌西隆很狡猾。
他其实并没有回答陆萌音的问题。
如果陆萌音问的是伊苏,伊苏不会和她绕那么多弯子。
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命运的嘲弄,就像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中的人正好是陆萌音。
石头为什么会掉下来?为什么会砸中人?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被砸了就被砸了,把石头扔了,把伤口养好继续走就行了。被砸得太狠就去医院,能找到扔她的人就用同样的石头报复回去。
就像……就像……
伊苏的喉口一甜,眼前阵阵发黑。
【不好了,主人!你流了太多血,情况很危险啊!】潘急切地喊着,【怎么会这样?血为什么止不住?】
伊苏无暇理会潘,用手扶住墙壁稳住身形。
乌西隆没有看出她的虚弱吧?
她眯着眼睛去观察乌西隆的表情,在看清他的脸后悚然一惊。
乌西隆正好也在盯着她看。
那双金眼睛里的裂缝似乎要将她吞噬进去。
“娇娇,你的脸色好苍白。”他似笑非笑地说,“你是不是在想血为什么没有止住?嗯……我可以告诉你。莫尔把你当成人偶看待,所以他给予你的材料虽然不会在断掉以后重新长出来,却也不会感染,能像深渊怪物一样迅速愈合,血也会马上止住。
但在我眼里你是人啊。我给予你的是真实的血肉。真实的血肉拥有与‘材料’相同的力量,但它会受伤,会感染其他部分,虽然你得到的只有一点,但现在你全身都是这样的质地了。”
血肉……给予……
伊苏恍然大悟般看向自己的右手。
她就知道乌西隆没安好心!
“卑鄙!”她一拍离她最近的床垫,“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敢情也只会使这些小人伎俩!”
乌西隆摊手道:“那么现在你要怎么办呢?娇娇?再这样流血的话,说不定你真的会死哦?”
“我……死前,先带走你!”她骂骂咧咧地变出小刀,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手臂上,正对着乌西隆的面门向其掷去。
但乌西隆却像接住一架纸飞机般轻松接住了匕首。
伊苏气得想直接冲过去用拳头揍他,可她才跨出一步,脚下便一阵发软。
完了。
她在摔倒前提前闭上眼睛。
……咦?
不痛吗?
她没有脸着地,而是落进了一个温暖而宽广的怀抱。
莫尔塔罗斯没有看向她,他在对着乌西隆笑,那笑容很灿烂,也很阴森,看得伊苏不住发抖。
“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改造我的人偶……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乌西隆。”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冒出了青蓝色的火焰。
乌西隆要倒霉了,伊苏该幸灾乐祸的。
但此时她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
她的脑海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好香啊。
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莫尔塔罗斯的衣袖。
是不是比之前更香了?
伊苏从来不是三思而后行的性格,特别是在她肚子很饿的时候。
所以……
她一气呵成地抓住了莫尔塔罗斯的衣领,迫使他低头。
在他还没来得及推开她之前,就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