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法国后,我没有颜面联系院长,于是托以前帮我伪造身份的朋友给孤儿院捐一笔钱,又托他每月给我寄来你的照片。直到92年,因为恩佐,我才意识到原来有巫师的存在.....到了93年,那个人突然写信给我,说你消失了。”
维拉撑着额头,满脸的汗与泪混在一起。
“因为我处理了孤儿院所有人的记忆。”尤利这才终于开口,“我们也没有收到过那笔钱,这些年孤儿院收到的最大的一笔捐赠来自你先生,他那时给了我们十五万镑,后来也陆续捐赠过衣服之类的东西。”
维拉抬起头,呆住了。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说:“可我每月都用私人账户给他打了酬劳!他这些年也一直给我寄有你的照片——”
还没说完,维拉马上陷入沉默。
尤利耸耸肩,像并不在意一样。
“至少以后你不用再花冤枉钱了。”
她从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维拉喃喃自语,似乎在说自己怎么会这么蠢。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两张相似的面孔都低着头,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忽然,尤利冷不丁询问:“你给我起的名字是什么?‘弗’——?”
维拉惊讶地抬起头——
“Felicity(弗莉西蒂)!”她立刻回答,瞳孔中闪烁着微光,“我为你取名弗莉西蒂。”
弗莉西蒂......尤利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试图回忆起这个名字带给她的些许回忆。
可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个名字如此陌生,似乎从来都不属于她。
“......回去吧,”尤利低声说,“不要再过来了。把过去这一切都放下,以后和丈夫儿子好好生活吧,他们都是很好的家人。”
维拉望着她,心如刀绞:“你依然恨我吗?”
“现在不了。”尤利摇着头说,“每个人都会犯错,至少你没有把我送到更糟的地方,院长对我很好。”
“你会.....你能叫我一次‘妈妈’吗?”维拉哽咽着问。
尤利停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说不出口。
维拉捂住整张脸,声音闷而颤抖。
“不,我提了一个无耻的要求——请忘记它——尤利,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真的对此感到羞愧,这一切都令我厌恶自己,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甚至我现在来找你也分不清到底是真的想要见你还是想让自己感受好一些,你说的没有错......我——对不起......”
“不要因为想要得到幸福而感到羞愧。”尤利将双手握在一起,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我希望你幸福。再见。”
说完,尤利立刻敲了敲桌面。一直留心这里的狱警迅速过来,搀扶着已经有些脱力的维拉,将她带出了这里。
维拉道歉的声音一直过了很久才在耳边消失。
......
直到确认她已经离开,尤利才终于捂住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