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到了,部长办公室里的座钟响起了叮声,将他们从这童话一般的景色之中拽到了现实。
尽管很想再待一会儿,但乔治意识到这实在太晚了,再待下去,实在是显得太没眼色。
“我想我也该回去了,”乔治对着回过神的尤利说,“弗雷德需要我。”
“......当然。”
尤利立刻点头,送他到门口。
“你们的龙皮研究还顺利吗?”她在临别之际问。
“还不错,我们进行了接近一半了。”乔治看起来很高兴她这么做了,“你的研究呢?噢!我是说如果这可以谈起的话——”
“我不能说研究内容,但是......”
她嘴上说不能透露,却用毫无防备的眼神看着他——哦梅林,他真受不了这个(好的那方面)。
乔治确定,如果自己会摄神取念的话,在这一刻他会所向披靡的。
“我想我已经把正确答案锁定在一个很窄的范围里了,接下来要做的只是不停实验而已。”
“梅林,你一定很自豪。”乔治由衷赞美她。
可她看着他,说:“我很高兴。”
乔治眯着眼,颇不信任:“真的吗?我可一点儿也没瞧出来。”
“喜悦要藏在心里。”
“——不然会失灵?梅林,你这悲观主义者!你竟不相信我们会胜利吗?”他一下子笑起来。
“不,我坚信我们会胜利。”
她摇头,轻声回答,“只是或许我不止在想战争吧。”
乔治却把这句话与她在国际巫师联合会上的发言联系在一起,他以为她是在谈战后如何重建秩序的问题——那的确像是她会关心的领域。
他因此用力点头:“好吧,我只愿意向你承认我的肤浅,别告诉别人。”
“我确信我们没在聊同一件事。”尤利也笑了,冲他挥挥手,“明天见。”
在乔治也向她挥手告别时,她将左手搭在右臂。
“还有——谢谢你,乔治,那扇窗真的很贴心。”
“哦~~你发现了。”
乔治倚靠在外门,用一种和下面的内容截然相反的俏皮表情与低沉但放浪的语气回答,同时保证他双手抱胸的姿势能凸显他特意露出来的小臂线条。
“我其实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男人。”
一次危险的试探啊,伙计。
尤利摇头,翻了一个友善的白眼。
“你当然希望了。”
即使经过了层层掩盖,乔治依旧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亲昵的意味。
……看着她就像读一本曾被他反复翻阅的书。
她真的离开了,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背对着他,又一次挥手,错过了他在欣喜的同时困惑而迷茫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乔治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结实地踏在了地板上,路程大半他都觉得自己只是在用脚尖擦着地面飞行。
等终于“飘”回自己的领地,他通过踱门回到了陋居,弗雷德正和父亲亚瑟在客厅讨论。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乔治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本能的收敛了表情。
“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弗雷德与亚瑟往沙发右边挤了挤,给他空出一个位置。
弗雷德看向他说:“伏地魔前天下午领着几个食死徒出现在西部苏格兰高地的一个巫师村庄......他们杀了很多人,但可能活着的巫师也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了。爸爸他们刚刚才得到消息。”
“哪里?”乔治追问。
“因弗里,在克尼达尔半岛末端。”亚瑟低声回答。
“他为什么去那里?”
“还不知道。”亚瑟眉头紧皱,脸像被贴了一张不透气的膜似的紧绷在一起,“目前只是怀疑他们是在寻找新的落脚点,那个村庄藏在山脉和湖泊之间,地势很复杂,外人不容易进去。”
“或许,那些活着的巫师是被他强迫成为食死徒了?”弗雷德担忧地提出猜想。
“是一种可能。”
亚瑟显然也想过这一点,但他没有多谈,而是压着双膝站了起来,对他们说:“早点休息吧,小伙子们,你们专心研究,这些事让我们来操心。”
兄弟俩也站起来,乔治扭头看向楼梯,问:“妈妈呢?”
“她在卧室织围巾呢。嘿,孩子们,你们可别告诉她啊。”
亚瑟一升职,出了事少不了就要带着属下跟着傲罗们往现场跑,莫丽总因为这事担心。
兄弟俩都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了。
深夜,乔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的心被复杂的情绪拉扯着。他想起尤利,想起她的红发,她的面庞,她看向窗时的目光,她轻柔道别的嗓音,一想到就觉得欣喜,灵魂都要腾空——接着他就想起父亲,于是焦虑与阴郁如同一双手,从床底板伸出来,把他腾空的灵魂又拽了下去。
我有点玩忽职守。他把双手压在后脑勺,瞪着天花板。
我不能再这么做了......我还记得自己是被请来干什么的,乔治,振作点。
......
不过,她应该会真的喜欢那扇窗的,对吗?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
第二天早上,父子三人一起下楼,但没一起上班,在兄弟俩还在切盘里的鸡蛋时,亚瑟已经叼着吐司急匆匆地往壁炉赶了。
“谢谢亲爱的,美味极了,但我得走了。乔治,弗雷德,你们慢慢吃,我今天不在部里——”
想起莫丽在旁边,亚瑟又急忙补充:“去开会!”
亚瑟一走,莫丽一手叉腰,一手按着桌沿,看着他俩狐疑地问:“部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妈妈。”乔治镇定自若。
“他们只是天天开会,我们总碰见外国人。”弗雷德把剩下半个蛋一口气吃了。
“对了,那尤——”
“咳——妈妈?”弗雷德剧烈咳嗽了一声,震惊地看向母亲。
莫丽反应过来,转身就要离开。
“没什么,你们慢慢吃了再走。”
“梅林,你们打哑谜的技术令人发指。”
乔治依旧镇定地放下刀叉。
“不就是弗雷德跟您告密说我喜欢尤利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根本没想瞒,我都不知道以前为什么要瞒你们,她可不是什么‘神秘人’——我得再跟您重复一遍吗妈妈?是的,真的,我的确喜欢她,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在目瞪口呆的莫丽要说什么之前,乔治又举手重申:“我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我会专心工作的,我保证。”
说完,乔治起身,拿着餐盘餐具到厨房清洗,弗雷德在给了母亲一个绝望的目光和苦涩的笑容后也跟了过去。
踏入壁炉时(进去魔法部需要登记),乔治对母亲说:“再见,妈妈,我会努力的。”
莫丽一时拿不准他指的是哪件事。
——梅林见证,乔治这次真的在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