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尤利在执行任务是没有跟在所有人身后。这次,她站在最前面,和斯内普与塞恩斯特并肩而行,没有担心意外,没有提防偷袭,也不必时时刻刻在心里推演着计谋......他们是她真正的战友。
雾让森林几乎看不到头,面前的荒山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一片巨大的乌云正从远处缓缓向他们靠近,他们看不清脚下的路,却能在这片迷茫中觉察到窥视的目光。
一行人脚步很轻,并不彼此交谈,竭力在这片地球之肺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其实尤利觉得他们更像行走在一个巨大的胃囊里。
“大约还有.......四五公里。”斯内普观察着前方下出结论。
他停下,转过身安排三个食死徒停在原地,接着带着其余人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程,斯内普大约每前进八百米到一公里就安排几人停在原地,他们不仅将作为某种返程时的坐标,拉长的战线也能尽可能降低被包围攻击的风险。
又行走将近一个小时后,尤利终于看清山石的质地、沟壑与纹路。他们已经很近了,或许不到一公里,斯内普要求最后两个食死徒就停在这里。
“让我跟你们过去吧!”
尤利停住了脚步转过头。说话的食死徒是奥赖恩。
“让尤利就停在这里吧,斯内普,那.......那可是狼人,还是我们这些大人去.......”
奥赖恩有些局促地对着斯内普说。他没有看尤利,说话时的语气与姿态都有些讨好,目光却直勾勾的。
作为同学,奥赖恩·布尔斯特罗德在当年还是嘲笑斯内普的一份子,即使后来都成为食死徒,他也从没对斯内普如此低三下四过。
而眼见斯内普教授似乎真的开始思考,尤利立刻开口拒绝了。
“不,我要过去,你没权——”
尤利说到这里停住了。她猛地想到这应该会成为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那,这就是临别之际了。
忽然,她不想再对自己的生父刻薄,因为她不想带着仇恨离开......她想把这个心结就此解开。
于是话说到一半,尤利生硬改口:
“我是说,我心里有数。而且从危险程度上来看,在这里才更应该小心。”
说完,她火急火燎地转过身继续大步往前走了。
哎,这么说出来真是让她尴尬,还不如不说呢。她有点后悔。
但她又隐隐知道自己没有真的后悔。因为她听到了一声放松的吁气,来自离她无限远的世界之外或与离她无限近的心脏之内,那是低微却真实存在的。
她身后,奥赖恩如同僵尸一样杵在原地,像是被谁种在这儿了。斯内普与塞恩斯特对视了一眼,也转过身准备跟上她。
“我不是合格的父亲,尤利,对不起,并且我真的很后悔!”他突然对着尤利的背影大声喊,“我知道,这一切都太迟了,但我真的希望我们可以聊一聊,或许就在这次结束之后——你能和我谈谈吗?尤利?求你了。”
就在这一刻,尤利的肩膀松懈下来。
她意识到她或许早已不再需要迟来的爱,但却一直想要听到这样一声“对不起”,这句道歉并不能抚慰她曾局促难堪的童年,但自己却需要听到它。
——可他们不会再“聊一聊”了。
尤利停下来,转过头,在几秒沉默过后,她对着消瘦不少的奥赖恩·布尔斯特罗德说:
“我原谅你了。”
说完,她又一次离开了,再也没有回过头。她向着光秃秃的山前进,她与山的距离和乌云与山的距离一样远,她也许就会被埋葬在那里,乌云将吞噬荒山而荒山将吞噬自己.......但她还是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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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陋居。
乔治像被抽走了整条脊椎倒在地上,弗雷德从背后锁住他的肩试图把他拉起来,而乔治只是涕泗横流地大声质问父亲到底发生什么了、尤利为什么会写这种信。
“我不知道——我是说,我只知道尤利加入了食死徒——是做间谍!我只知道这些、而且我也刚知道不久。”亚瑟慌张地回答,他身边的莫莉已经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哭出来了。
“食死徒——?!!”罗恩和金妮震惊地大喊,珀西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此刻,这里最冷静的人是比尔。
他紧皱着眉,上前一步弯下腰从乔治手中抽出了湿哒哒的信,全神贯注、一字一字地看。
在某一处,比尔忽然停下,接着他立刻指着信向费雷德询问——鉴于乔治现在已经精神崩溃,听不见任何话了。
“费雷德,尤利说她带着向日葵胸针——是我知道的那个胸针吗?我记得你们不是说过那里面有一个护具吗?”
比尔·12个O.W.Ls优秀·男生学生会主席·过目不忘记忆力拥有者·韦斯莱,犀利地、一针见血地向弟弟发问。
弗雷德“啊!”的大叫一声,原本悲伤的表情一下子被一种振奋所取代。
他用力摇着乔治让他打起精神:
“起来乔治!我们当时在那枚胸针里放有一个小型的保护装置——那还是你的主意,记得吗?我们现在可以定位它了!快起来——”
失了魂的乔治慢慢将自己重新拼凑起来,他涣散的目光在弗雷德的重复声里重新聚焦。
“定位.......定位.......”
巨大的冲击让乔治的大脑还有些运转不灵,只是弗雷德脸上的笑容似乎在告诉他尤利有了生的希望。他还没有真的理解弗雷德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身体就先一步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弗雷德一看乔治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一边和他一起上楼一边不停重复向他解释,在爬了三楼后,乔治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高呼:“没错!定位!”,接着如同窜天猴一般立刻将加速上楼——尽管他在这个过程中踏破了一块楼梯的木板,还崴到了右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