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绫摇晃着荀立阳的身体,他毫无反应。
林浅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止血的药粉,一股脑地洒在滋滋冒血的伤口上,雪白的药粉瞬间被猩红的血液晕开。
她另一只手搭上荀立阳的腕脉。
扶绫摸着荀立阳的颈侧,眉心竖着的几条褶皱越来越深。
指腹之下,脉搏平静地像是一滩死水。
扶绫难以置信,荀立阳怎么会死?
整个洗髓伐脉的过程她都极其小心,分寸拿捏到了极致。
哪怕药劲霸道,洗髓过程要忍受剧痛,也没有被夺了命的道理。
她一丝一毫的错也没犯。
而荀立阳的状态,始终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荀恒言耳力极好,并未错过屋里扶绫的那一声喊。他直接推门而入,带着刀闯了进来。
入目便是荀立阳的死状。
浓厚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一具无力的身躯被两个女人拽着,那具宛如枯木的脸上双目紧闭。
唯一能看出些生气的是脸上残留的不甘,或许再过些时候就要被不断往上冒的死气吞没。
“斋主!”荀恒言大叫一声,直接越过站在他面前的荀朗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浴桶前。
他伸出一只手,探了探荀立阳的鼻息。而后惊诧地后退一步,“斋主!”
荀恒言跪倒在地,左眼里掉出一滴泪来。
他声色凄厉地大喊:“斋主去了!是她们!是这两个女人杀了斋主!”
他陡然站起身,拔出手上的长刀,指着扶绫说道:“来人,活捉沧浪阁余孽,给斋主报仇!”
到这时候,扶绫已经看出了些猫腻。
为什么荀恒言来的这么巧,他一出声荀立阳就死了。
只有那一刹那,她分了心。
原来是给她俩设了局。
扶绫和林浅对了个眼神,二人均已做好准备,随时突围。
扶绫稳住浴桶中的荀立阳的身形,说道:“公子实在武断,张口便断人生死。在场两位大夫还未下定论,你却判定荀斋主已死,莫不是荀家大房想借今日设计一出弑主嫁祸的戏码,好叫月隐斋易主?”
此言一出,一众持刀堵门的月隐斋弟子皆是一顿,目光犹疑着不知该如何。
荀家大房有夺利之心一事,本就是月隐斋里口口相传的风声。加之荀恒言四处笼络人心的行为众人都看在眼里,谁知道究竟是扶绫害了斋主,还是大房设计谋害斋主,再陷害给扶绫?
众人不敢下定论,便摆了阵型,俨然是一副密不透风,绝不放过任何一人的架势。
这一桩案子的凶手是谁暂且不论,扶绫师徒和荀恒言都是嫌疑人,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荀朗择看着眼前的状况,只能快速从父亲身亡的震惊与悲痛中冷静下来。
他沉声说道:“将他们都抓进地牢。”
“是。”
月隐斋众弟子举着刀向前,两把刀直接架在荀恒言的脖子上。
“堂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荀恒言瞪着眼反问道。
身旁的弟子没夺下他手里的长刀,反而叫荀恒言得了空子,抽出背后的那一把。
既然这一架躲不过,那就由不得扶绫思量。
宋蕴那边似乎是出了状况,错过了今日,很难觅得良机将她救出来。
于是,她探向腰间,一把抽出藏在腰带里的折翠。
面前的同本家弟子交战的荀恒言见状喊道:“大胆扶绫,还想跑!”
“出门直奔东走,进了花园后向右拐看见的第二个院子。”
林浅也不多说,点了下头就和扶绫一块开打。
霎时间,扶绫眼前闪出无数把刀,一半是为了牵制荀恒言,而另一半则是冲着她们师徒的。
当然,荀恒言也在其中。
荀式双刀,左手防右手攻,两刀作一式,手眼心步同。
荀恒言是铁了心要扶绫交代在这的,招招直冲命门。
扶绫手腕轻抖,接着对方攻势使得剑身一弯,剑尖朝着荀恒言脸上刺去。
荀恒言使出左刀格挡,折翠依旧顺势而为,靠着柔韧的剑身缠上去,借力卸下他厚重的刀势。
应下这头,又有层层叠叠的刀势朝着扶绫攻来。
她伸出左手,扔出一枚暗刃,在几把刀剑撞了几下,助她避开了这几招。
身后月隐斋弟子又挥刀向她砍来,扶绫直接将脚边的凳子朝着人脸上踢了过去,逼得对方攻势骤停,狼狈地向后撤。
“师父。”她们没那么多时间来打架了,必须先突出重围,把宋蕴给带出来。
林浅应了声,挡下面前几人的杀招。
她左腕带着特质的护腕,里头藏着药粉包。
林浅身子腾转,素手一挥,里头藏着的毒粉朝着迎面而来的敌人喷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