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走吗?去哪里?”
微风带着燥意,孟清坐在石凳上,服务员的工作装质量并不好,隔了一夜已经变得皱巴巴。
她啃食着面包充饥,蒙蒙亮的天色充斥着薄雾,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头,有些凌乱,清晨的冷风吹着她光洁的额头。
早上六点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烟,系统似乎被她寂寥的心情感染,语气变得轻柔了些,“你现在得罪了很多人,下一个任务就是跑路。”
徐家,女主,反派,还有应当为女主出头的男主。
孟清垂着脑袋,撕裂与酸痛感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我跑了,我爸妈怎么办?”
“他们不是原剧情里的重要人物,不会有事的,而且犯罪的人是你,又不是你的父母,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系统话音刚落,新一轮的任务已经下达。
这次和之前不同,没有让人心头一紧的警报与机械声,它说:“请宿主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跑路,任务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哦。”
孟清不敢苟同,话说得好听,它如果真的有这个觉悟就不会逼迫别人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她所在位置和昨天晚上的宴会厅只隔着一条街距离,清晨醒来,陆朝厌就睡在她身侧,眉头哪怕在梦里也紧紧皱着。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下意识选择先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早知道应该多看他两眼的。
面包啃食殆尽,总算有了些许饱腹感。
她脑海里出现一条规划清晰的路线图,不用想也知道是下一个任务相关的。
还是有些纠结。
“我走了,怎么向爸妈交代?他们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系统镇定自若,“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我自然会帮你解决,在他们的记忆里,你向他们坦白自己在徐家宴会上犯下大错,他们协助你逃跑避风头。”
孟清顿了顿,“其实我觉得坐牢也行。”
原来它所说的可以休息一阵子不是吃牢饭,而是跑路。
昨晚的剧情是系统为了修正剧情增加的任务,她不得不深想这样的任务背后所潜藏着什么目的,为了让卫沉和秦昭昭再次产生联系吗?
还是为了让陆朝厌对她的恨意足够深。
从剧情偏移以来,所有修正任务相关似乎都和陆朝厌这个反派有关。
如果必须要达成原定结局,男女主的HE结局不是应该更重要吗?为什么系统反而更在意反派有没有黑化。
孟清站起身,将塑料包装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状似不经意问道:“陆朝厌黑化进度多少了?”
“百分之七十五。”
它熟练回答。
她手指微微蜷缩,清晨的风带着刺骨凉意钻进衣服缝隙,真的有详细的黑化值。
喉咙干涩,“那男女主的进度值多少?”
系统奇怪地反问:“什么进度?”
孟清一颗心如坠冰窟。
有反派的黑化值却没有男女主HE结局的进度值,说明最终目的是和反派黑化相关,而不是它口中所说的原定结局。
它在意的从来不是男女主能否在一起。
而是陆朝厌能不能黑化。
这段时间以来每一个修正任务都在加速陆朝厌黑化,包括现在让她离开。
系统还是那个蠢系统,很容易被套话。
只要它背后出主意的那个东西不出来捣乱。
“好,”她应下来,单薄的身子迎着风,“我走。”
想摆脱这个系统,先要让它放松警惕,才能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用自己的身体去反抗它不值得。
效率很高,短短半天退学手续已经到手,站在海城大学门口,高扬的横幅被风吹动,她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讯息。
她是以带罪跑路的名义走的,最后联系谁就是害谁,机场的广播声催促着乘客登机,孟清站在登机口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待了两年的城市。
从一开始的陌生不安,到熟悉自得。
心底像是被抽空一块,她毅然转身登机。
风扬起裙摆,手腕上的红绳醒目,她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
*
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擦过手臂上翻红的伤口,药液触碰到破损皮肉的那一瞬,陆朝厌几不可察的绷紧手臂,却没出声。
樊康皱着眉头数落他,“刚受伤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看医生,怎么不把你疼死呢?”
医生动作沉稳,一点点清理血污,然后将药膏均匀敷在创面,再取纱布裹好。
然后说道:“伤口不能沾水,手臂不要提重物,不能用力。”
陆朝厌低垂的黑眸落在被纱布包好的手臂上,又缓缓下移到手腕的红绳,心道已经用过了,昨晚不知有多用力。
随后想到睡醒后消失的人影,嘴角微微僵住。
吃干抹净就跑,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医生叮嘱过注意事项后起身离开,樊康没好气地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语,“你无缘无故怎么会受伤?不会又是陆漆拾干的吧!可是你昨晚不是参加徐家寿宴吗?那种场合陆漆拾应该不在。”
自从陆漆拾出事,一天比一天阴郁,很少在这种公开场合出现。
陆朝厌伸手揉了揉肩颈,“昨晚我被下药了。”
“下药?下什么药?”樊康声调陡然拔高,“不会是那种药吧?”
他面无表情,却没否认。
刹那间,樊康震惊得瞳孔收缩。
整个人愣在原地,“谁胆子这么大?在那种场合爬你的床!”
陆朝厌脸色沉了沉,如果真是为了爬他的床倒是好事,“不是为了爬床,我和秦昭昭都中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