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她不住在这处庄子,而是住在别处?那些房间物品的归置可有查看?”陆少虞说着,也朝院内走去,但走得太急,又看不见,差点绊倒,赵宣忙伸手扶着。
“都看过了,皆摆得整整齐齐,但看桌上那些灰尘,这里已经许久未曾住过人了。”赵宣将陆少虞扶进一间已点好烛光的屋子。
“守庄子的人呢?找来问问。”陆少虞摸索着找到桌子,撵着桌上的灰尘。
“属下也不知道,这座庄子里空无一人,灶膛已经许久未曾开过火了,连灶台都积了一层灰。”
“去其他庄子看看。”陆少虞当即说道,当下也顾不得外边的狂风暴雪,说着就要走。
当初让人送林溪月离开时,他并未过问她住哪处庄子,如今也只听祥安提到了城郊,而城郊他也只记得这里,其余三处庄子出城便能到。
“将军且慢,闫妈妈他们或许就在过来的路上,此时风雪又大,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在此稍等片刻。”赵宣忙劝道。
“我没记错的话,此处与燕赤相隔甚近,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被劫掠的痕迹。”陆少虞声音沙哑道。
但也似乎听了赵宣的建议,坐在赵宣搬来的凳子上,但想到此别院所处的位置,立刻又让赵宣再去每间屋子查看了一番,大约一个时辰后,祥安终于带着闫妈妈过来了。
“是这里没错,那日送夫人过来时,老身安排了两名护卫及两名侍候的,还有丁香那丫头也跟着,但在第二日,护卫与侍奉的皆被遣了回来,他们说是夫人喜静,也不习惯被伺候着,就让他们回来了。”
在路上时,祥安已同闫妈妈大致说了原因,她一边喜极而泣,一边感慨这二人真乃天作之合,按照将军对那位月儿姑娘的珍视程度,怕是下跪道歉都有可能;按照夫人那温和善良又对自家将军一往情深的性子,此时他们二怕是早已和好如初。
可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状况,闫妈妈忙同陆少虞如实禀报了当日的详细情况。
“这附近可有人家,还有那些守庄子的人呢?”陆少虞听完,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问道。
“据那些被夫人遣回来的人说,夫人那日也打发那些守庄子的人回乡探亲了,至于夫人让他们回去多久,老身就不知道了,因这处庄子离得远,也无要事,老身便也疏于看顾。”闫妈妈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懊恼自己安排不周,即便和离了,也该派人暗中看顾着她的。
“那她去了哪里?她去了哪里……”陆少虞站了起来,又吐了口血,随即缓缓跪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意识。
***
半年后,春暖河开,金陵城外一排烟柳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远处驶来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在那排烟柳旁。
“小姐,到金陵了。”丁香掀起车帘,轻轻晃了晃正在小憩的林溪月。
林溪月睁开眼,坐起来看向外面,即便是在城外,来往的行人也是络绎不绝,与遥远的朔州城格外不同。
曾经就是在这里,她穿着一袭嫁衣,脱离了原本的囚笼,被送往遥远的朔州,而如今,林溪月低下头,轻抚着已经隆起的腹部,思绪不觉回到几个月前。
不知他的眼睛是否已经好了?
那日她签下和离书之时,便萌生了永远离开朔州的念头,她只在那庄子待了三天,便带着丁香离开了,一路辗转着朝南边走去,也有很多次走错了路。
后来因为身体不适,便找了个小镇落脚,然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思索了一整夜,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之后凭着给人看诊治病,攒够了路费,她本打算一直住在那座安静的小镇里,后来发现那座名叫平安镇的地方离朔州很近,原来她在走错路时竟绕回了朔州附近。
待年后天气转暖,胎稳以后,林溪月便与丁香离开了那座小镇。
“我们要回林府吗?”丁香见林溪月儿一直看着外边,也不说话,迟疑地问道,虽然她并不想回去,但她们实在无处可去,且小姐还身怀六甲。
“不回,去福陵山吧,我记得那附近有座小镇,我们在那里落脚。”林溪月放下帘子,重新倚回车厢的角落,闭上眼睛,这段日子里,她越来越容易犯困。
千里之外的朔州,陆少虞身旁围满了人。
那位早已被接到将军府的李大夫,捋了捋胡子,又盯着陆少虞看了一会儿,然后绕到他身后,慢慢解开那缠绕着陆少虞眼睛的层层棉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