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于是不得不带着久保田穗一起调查连环杀人案。

名义上事情是这样的：波罗咖啡厅的服务生兼私家侦探安室透正在调查一起疑似的连环杀人案，他为了获得一些调查便利，勾引了对他有好感的公安警察久保田穗。

深一层的故事则是：黑衣组织成员波本在上级朗姆的指使下勾引公安警察久保田穗。

再深一层：公安警察久保田穗配合卧底探员降谷零演戏欺诈黑衣组织，顺便以公谋私靠近心仪之人。

真相又是另外的模样了。

“朗姆老大……”苏维翁白拨通了一个电话，“还真是谢谢你的帮忙……不过我还蛮意外的，你居然就这样把波本前辈出卖了。”

“你的游戏很无聊。”跟刚才波本听到的僵硬电子音不同，此时从苏维翁白电话里传出来的是朗姆的真实声音，因为苏维翁白的入职始于直接找到了朗姆真身，朗姆在她这里已经放弃了伪装，真实的音色透露着真实的情绪，“但波本那家伙确实需要一些教训，他对赤井秀一的执念已经快要影响到任务了。”

苏维翁白并不把他的话当真，相比之下她倒觉得朗姆这家伙是本能提防每一个有潜力的下属，这种提防之所以还没应用到她身上，是因为在朗姆看来她不过是个根基浅薄、随便就能被他捏死的神经病。

“我觉得他会受到教训的。”虽然未必是朗姆想要的那种。

“你在警察厅安分点。”朗姆教训她，“警察厅和波本都不是你简简单单就能玩弄的对象。”

“嘛，说到这个的话……”苏维翁白忽然轻轻一笑，“我作为公安警察的上级也是个帅气的男人呢。”

朗姆似乎是被震惊到了，沉默了好几秒种。

苏维翁白脑补了一下对面那个丑陋的老矮子看着手机一脸不可置信的蠢样子，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如果因为轻举妄动而被人揭穿身份，我是不会帮你解围的。”朗姆最终这么威胁道，“组织不会容忍失败者。”

“是是朗姆老大。”苏维翁白敷衍着，心说你自己明明就是那个被黑衣组织容忍了的失败者，或许朗姆隔着信号感受到了她的不屑，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公安新人久保田穗拎着风格青春的背包下了车，一路迈着欢快的小跳步，来到了办公室。

引走降谷零身边所有可用之人、让他不得不选择久保田穗的目的已经达成，朗姆先前散出去的组织底层重归安静（虽然他在这些行动的真实目的一事上遭到了久保田穗的诈骗，但朗姆确实执行得很完美，久保田穗难得对这个失败者做出了“能爬到这个位置也不是完全没有本事”的评价），行动组的办公室重新有了人气。

他们看着行动组一枝花高高兴兴地来上班，难免生出一些羡慕和感叹。

降谷零出现在办公室——对连环杀人案案发现场的调查几乎没有收获，他需要另寻方向。

久保田穗被他召走，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他们和好了吗？”有人小声地问。

其他人：……

案件卷宗重新摆上了降谷零和久保田穗的桌面。

“……有些现场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另外一些……”降谷零指出其中两名被害人的与众不同之处，“社团成员不太配合。”

久保田穗看着他。

“……我用私家侦探安室透和某个街头混混的身份分别调查过，都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降谷零给她解释，“死者之一是犬神会的会长，犬神会和他们认为有嫌疑的敌对帮会都对此事讳莫如深。”

“真难想象降谷长官变成街头混混的样子。”久保田穗嘀咕。

降谷零：……

“不能直接告诉他们那位犬神会长是死于普通的谋杀吗？”久保田穗托着腮，“犬神会进行调查要比我们方便一些吧？”

“很有道理，但是社团分子不会听警察或者侦探的话。”

“那就上门抓人。”久保田穗一挥手，“我看前辈们都顺利结束任务回归了，直接上门把两个社团的骨干成员都抓回来审问，反正罪名有的是。”

降谷零皱起了眉头，没有回应。

苏维翁白身份未明、动向难测，他或许正盯着久保田穗，而这个案子又受朗姆关注，如果不能保证保密，他不想直接出动行动组的任何一个人。

久保田穗看出了他的顾忌，不再说什么。

还没等降谷零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者在案卷里发现新线索，新的死亡事件发生了。

这次死的是犬神会敌对帮会的中层，杀人手法跟之前几起非常相似，都是很直接的意外事件，现场也一样几乎没留下痕迹。

他看着新的受害者资料，知道自己恐怕别无他法。

现在这不仅仅是朗姆线人死亡的问题了，如果还不能找到凶手，两个帮会随时可能发生火并——以犬神会私藏的枪支弹药的数量，火并的规模很容易失控。

风见裕也收到了一条命令，降谷零要求数个行动组成员分头赶往一处隐蔽的仓库，对那个地方风见裕也还有印象，那是个被伪装得很好的安全屋。

其余人等则被要求关注犬神会的动向，适时阻拦他们与敌对帮会的冲突。

他们赶到时，看到久保田穗站在降谷零身边对他们挥挥手：“前辈们好啊。”

他们两人就并肩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镜前，透过单向玻璃，风见裕也等人看到审讯室里有个昏迷的纹身壮汉。

“犬神会的中层成员。”降谷零说，“他不知道逮捕自己的人隶属于哪个部门。”

组员们心领神会。

虽然不知道降谷先生为什么在这次行动中如此谨慎小心，但是对不起了暗中下黑手偷袭逮捕犬神会中层的组织犯罪对策部的同僚们！

这位纹身壮汉不知道逮捕自己的人是谁，对来审讯自己的人也就自然不存在什么超越日常经验的敬畏，一整天过去，虽然使用了超常规的文武审讯手段，但他们还是没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你们之中不是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吗？”那犯人很是嚣张地笑道，“让她单独进来，我就招供啊。”

“你说什么？！”审讯人员之一差点扑上去揍他，“竟敢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陪同的另外一人赶紧拦住他。

审讯室外，降谷零看着两眼亮晶晶、一脸跃跃欲试的久保田穗，沉思片刻，慎重地问：“你可以吗？”

“什么？！”风见裕也大惊失色，“降谷先生……”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另外一人同样惊慌道，“怎么可能让久保田自己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