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翁白暂时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她穿着波本的外套、开着波本的车,只是在附近随便绕圈子兜风。
她不是没发现波本的表现很奇怪,但是失血过多还有伤口的持续疼痛让她头脑有点迟钝,难以进行深入思考。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或许救下苏维翁白对他来说有点突破原则了?
放任苏维翁白在行动中意外死亡,这不仅更符合黑衣组织成员波本的暗黑设定,也更符合公安卧底降谷零的利益,但就算他出手救了苏维翁白,就算他是真的出于感情而这样做,也不至于……
等会,他有这么纯情吗?!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从病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说起来那家伙还真有点体贴,居然还记得她作为黑客离不开电子产品这个设定)。
点亮的屏幕上出现了三个血红的叹号。
“危险!!!”
她的脑子还没从“降谷零到底是不是个会因为自己对犯罪分子产生感情并冒险救人而行为扭捏的纯情少男”这个惊世谜题里绕出来,第一时间竟然以为这是犬神会爆炸前的危险提示。
她为了看手机而降低车速,紧跟在她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紧急转向避让,但随即就减速打回了原本的车道。
路上一片安静,没有鸣笛的声音。
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她知道了危险的来源。
降谷零站在医院的墙角,脑中仍对行动做着复盘和预演。
假象、危机、烈火。
笑容、爱欲、谎言。
苏维翁白为了躲避“下个任务的搭档琴酒”而逃出病房,从眼下最可能帮她的人那里借走汽车。
降谷零望着她的背影片刻,叹口气,又露出一点笑容。
他抬头看向病房窗前那个黑衣、黑帽、银色假发的高大人影,举起手机,向信号那头的风见裕也下令:“开始行动。”
随即许多人都接收到了指令,他们发动隐藏在医院附近各个停车场或者路边的汽车,接下来,他们将要通过不同的路口逐渐汇集到那辆白色马自达附近,将之包围、逼停,并对司机实施抓捕。
窗前的人影退回房间,变装离开,而降谷零恍若无事地离开医院,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降谷先生。”车门关闭,司机风见裕也向他致意,“目标的位置已经锁定,附近的道路也已经部分封锁,预计十分钟之内,目标的逃跑路径就会被完全截断。”
“很好。”后座上的降谷零穿上了灰色制服,“到前面等着她。”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看起来十分普通,工作日的通勤高峰时段这样的车在公路上毫不起眼,与之相似的还有她前方和侧面的另外几辆车,他们在她突然减速之后都调整了速度,其中一辆车实在没有来得及调整,意外地跟她并行。
司机努力地保持着镇定,在瞥到苏维翁白对他转脸一笑时,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还是抖了一下。
日本公安是只剩下降谷零一个能人了吗?
苏维翁白的笑容里带上点轻蔑和嘲笑。
那家伙要是被这些无能同僚拖累死也不意外。
惊世谜题已经有了答案,降谷零确实不是什么“因为自己对犯罪分子产生感情并冒险救人而行为扭捏的纯情少男”,首先他人到中年不是什么少男,其次他不纯情,再者他的行为不是在扭捏而是在图谋不轨,甚至在那之前或许他也并没有救她的命——犬神会的爆炸真的是意外吗?而那个任务又真的是来自朗姆吗?
还有,最后,由以上可以推理出一个结论:他或许从来没有对犯罪分子产生感情。
“真是不得了啊……”久保田穗失笑道,“波本前辈——不对,是降谷警官。”
胜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她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报复心,猛踩油门,让这辆马自达承受着撞击冲出了尚未完全收拢的包围。
“目标发现了!”对讲机里传来下属懊恼的喊声,“可恶,前方桥面还没有设好路障!”
风见裕也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实时监控的蓝点,原本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降谷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