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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二九五下 暗试威假鸾入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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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也不是一味托大,宁荣二府的大丫头们向来都是穿红着绿点金缀银的,平素没有重活累活,倒有一二小丫头来帮衬服侍她们,且模样儿又都白净俏丽,若是盛装丽服打扮起来,不知底细的人一时要错认是姑娘奶奶们,也是有的,更别提她们日常见过使过的东西样样皆是精品,更强似许多小家碧玉的女儿了。

尤二姐本来就自觉比人矮上一头,闻言脸上一红,忙又磕头道:“……太太便打发我洗脚也使得。”

邢夫人似乎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一般,拿帕子掩了口顿了一顿,跟着便将手随意搁在炕几上,腕上累丝嵌翠宝的金镯子碰在几侧,发出轻轻一声脆响,这本来是最寻常的事情,可即便是这样一点动静,也让尤二姐吓得抖了一下。

邢夫人抚了抚镯子,沉声道:“你们的事虽然荒唐——照理是该打死的——到底你进来了,长辈们也不曾说什么,这也是你的造化。你也不必总惦记那伺候人的事了,服侍的事自有人去做,你自有你的本分,用些心思伺候好你二爷、二奶奶,叫你们这一房和和气气的,别有那些不和睦的话传出来,长辈们见了,自然消气了。若你还有些福气,将来越发诞下一儿半女的,替这一房多多地开枝、散叶,也就得了。”

她不紧不慢地吩咐了一回,便用眼看着尤二姐,每说一句,二姐儿都喏喏应着,一时听见说“开枝散叶”,脸上一红,眼睛忙又垂下去。

邢夫人冷笑道:“这又害的什么臊?才你们说‘尚未圆房’,不过是糊弄的话,叫面儿上好看些,不让下不来台罢了。实则琏儿什么性子,我们不知道?放着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在屋里只看不动,他有这样好志气,也不是他了。哼哼,你外头过的什么日子,我也不去管你,如今来了这里,我劝你把外头那些自作聪明的花样子趁早都收了起来,别在我跟前儿弄鬼。外头是一回事,家里又是一回事,凡你有什么小聪明,在这家里都也是排不上号儿的,及早有个预备的好,免得回来吃了亏,倒埋怨我不曾嘱咐你。”

尤二姐闻言更是羞愧难当,嗫嚅着应了几句是,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邢夫人又问:“琏儿在外头为你这事置办了屋子,如今那里还有什么人?”

尤二姐声音细细地答道:“回大太太的话。现只有我母亲在那里,另外便是使用的人。”

邢夫人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从前你们在园子里住时,随你一起的还有个妹妹,比你还小上几岁。你们母女都出来了,她倒自个儿在家里么。”

说起小妹的事来,更是有些惊世骇俗,这也真是前世的冤孽,自家姊妹两人行事偏都有些离经叛道,没得让人瞧得低了,尤二姐心里惭愧,细声道:“难为大太太记得她,我妹妹……也才订下了亲事,如今同她姑爷两个先往江南去了。”

邢夫人听了冷笑道:“这是什么话。莫说这一程子不好办亲事,大礼未成,名不正言不顺的,好人家的女儿怎么好跟着人抛头露面去。便即是办过喜事,新媳妇也要有些子规矩体统,又往江南作甚么去。你姊妹两个年轻不知道,你母亲难道也是不知事的,怪道有这些胡闹的事。”

如今为着她姊妹两个的事,连带母亲也叫人指摘了,尤二姐越发抬不起头来。

邢夫人心里也着实瞧不上尤家母女,素日里看东府的尤氏倒是个齐全人,谁知家里母亲姊妹又是这样,果然齐全也是有限的,一面又问:“琏儿本来不是个省事的,少不了服侍的人,他在你那什么巷子弄了几个下人?”

尤二姐便将小花枝巷使用的人说了一遍,屋里有几个,院里有几个,灶间有几个,如此数过一回,因她素日不是这上头的人,且今日本就担惊受怕的,难免出错,竟忘了几个人,一时想了起来,红着脸又补叙。

她这样前后找补、支支吾吾的,邢夫人倒也不大理论,待听见说她在那家里贴身的丫头云儿霞儿是一对双生的姊妹,便知又是贾琏弄得什么花样了,留着她们早晚要出事,趁早打发了干净,便吩咐道:“你既进来了,从此跟外面不相干了,那些人便留在外面也罢了。本来她们也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另要学起来也不像。身契都在谁的手上拿着呢?回来让人去把她们都打发了。你便先住在我这边,也我这里挑两个人你先使着,等琏儿他院里闹明白了,事情平息了,你再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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