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弈已有一个时辰有余,从开局布局、落子试探,到中盘拉扯、攻守博弈,全程默然不语、无需多言。皆是心性深沉、善于筹谋之人,无需言语交流,落子之间便知彼此心意、通晓局势进退。
秦傲天执白子,落子规整、步步稳妥、攻守有度,一如他平日处世之风,低调隐忍、步步为营、不冒进、不逞强,稳扎稳打、静待时机。可不知为何,今日落子之时,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浅浅的不安,隐隐觉得今日千秋盛典看似安稳,实则暗藏滔天变数,只是他眼界有限、无从窥探全局,不知祸患究竟藏于何处。
他数次抬眸望向对面从容落子的百里信,欲言又止,想要问询缘由、探听局势,却又深知百里信习性,时机未到,半句不言,多余问询皆是徒劳。只能按捺心绪、静坐对弈,静待对方主动开口。
窗外长街灯火璀璨、人声鼎沸,通宵的欢歌笑语层层叠叠传入楼内,热闹喧嚣不绝于耳。青楼楚馆丝竹悠扬、歌舞升平,市井游人嬉笑打闹、彻夜狂欢,整座京城沉浸在万寿佳节的松弛喜乐之中,无人察觉风暴已然降临深宫。
棋楼雅间与世隔绝、静谧依旧,一静一动、一肃一嬉,极致反差之下,暗藏风雨欲来的压抑。
就在棋盘落至中盘、攻守僵持、局势胶着的刹那,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骤然从楼下快步传来,打破了一室静谧。
脚步声沉重急促、步步加急,绝非寻常游人食客,带着军情急报般的紧迫肃穆,直直冲上二楼阶梯,精准朝着这间隐秘雅间而来,不带半分迟疑、无半分偏差。
秦傲天指尖捏着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警觉。他麾下贴身护卫皆是精锐,素来沉稳克制、进退有度,若无惊天急情,绝不会如此失态冲撞、贸然扰局。
下一瞬,雅间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玄色劲装身影躬身而入,身姿挺拔、神色肃然、满头薄汗,气息微喘却步履沉稳,正是秦傲天身边最亲信的贴身暗卫统领。
暗卫全程垂首躬身、不敢抬头直视二人,快步走到秦傲天身侧,俯低身躯,凑近耳畔,以极低极沉、仅有两人能听闻的音量,急促耳语汇报。
“主子,急报!皇宫永安殿突发大变,千秋宫宴之上,舞姬暗藏利刃、骤然发难,数十名刺客同时暴动弑杀,直指帝后、皇室、满殿勋贵!大殿大乱、血色滔天,死伤无数、局势彻底失控,大内侍卫尽数护主,御林军封堵不及,深宫已然沦为战场!”
短短数语,字字惊雷、句句震彻。
暗卫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将深宫刺杀、宫宴惊变的核心局势尽数禀报,从舞姬藏刃、骤然刺杀,到侍卫护主、百官受难,再到殿内大乱、无人控场的乱象,无一遗漏、简明扼要。
话音落罢,暗卫躬身垂首、静待吩咐,周身气场紧绷肃穆,一室氛围瞬间降至冰点、肃杀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