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上鎏金梁柱、浸染白玉地砖,染红精致桌案、零落珍馐,浓烈血腥气瞬间盖过满殿酒香桂韵,阴森肃杀、刺骨可怖。
生死一瞬、人命如草芥,满堂权贵人人自危、仓皇奔逃,乱局彻底失控。
钟婉儿端坐角落席位,在全场大乱、众人疯逃的混乱之中,偏偏是最镇定从容的那一个。
骤生的刺杀、漫天的寒光、凄厉的惨叫、淋漓的鲜血,未曾让她惊慌失措、起身奔逃。多年内宅隐忍磋磨、步步筹谋,早已练得她临危不乱、心性坚韧,越是大乱绝境,越是头脑清明、思绪迅捷。
她一动不动端坐原位,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思绪飞速翻涌、层层推演,将眼前乱局、各方势力、前路利弊瞬间梳理清晰。
她第一时间想起了御园之中,萧景琰与她私定终身、闲谈时局时,无意间提及的一句隐秘时局。晋国公府世代勋贵、深耕朝堂、底蕴深厚,从不轻易站队朝堂储争,数年来始终低调蛰伏、静观其变,暗中稳固势力、积蓄力量,绝不轻易掺和皇子纷争。可萧景琰那日闲谈无心,却微微吐露口风,隐晦告知,晋国公府暗中属意、默默扶持的,乃是四皇子秦天羿。
大启皇朝储位悬空、皇子争储愈烈,朝堂派系林立、暗流汹涌。诸位皇子各有依仗、各树党羽,相互制衡、彼此倾轧,朝堂局势错综复杂、凶险万分。
二皇子秦天翔,性情张扬刚烈、勇武好斗,素来喜好表现勇武、博取帝心,平日里高调张扬、爱出风头,最擅在御前逞能立功、博取贤名,是朝堂之上风头最盛、最喜造势的皇子,朝中不少武官勋贵依附其势。
四皇子秦天羿,性情内敛深沉、城府极深,平日低调隐忍、不露锋芒,看似温和无害、与世无争,实则心思缜密、筹谋深远,暗中笼络文臣、积攒势力、静待时机,是储争之中最隐忍、最暗藏实力的黑马。而晋国公府,便是其暗中最坚实、最隐秘的外援势力。
钟婉儿瞬间洞悉核心利害、绝境生路。
她如今已与萧景琰私定终身,身系晋国公府一脉,早已无形中划入四皇子秦天羿的阵营派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晋国公与四皇子兴盛,她的婚约方能作数、前路方能坦荡;反之,若是四皇子失势、阵营崩塌,她这段隐秘姻缘必然作废,毕生筹谋的高门正妻之路,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今日宫宴刺杀、朝堂大乱,乃是惊天变局、天赐时机,亦是生死抉择、命运分野。乱局之中,对错无关、生死无常,唯有顺势而为、借力破局,方能绝境求生、步步登高。
更让她心底寒意翻涌、杀意滋生的是,她无比清楚知晓,钟府大房一脉,素来暗中依附二皇子秦天翔,是二皇子在外勋贵圈层的坚定拥趸。未来储争落幕、大局既定,若是四皇子登顶、大势归一,依附二皇子的钟府大房,必然会被新朝大势清算打压、彻底舍弃。
而那位素来高高在上、尊贵无忧的大房嫡女,自出生起便坐拥顶配荣华、万般宠爱,生来便踩在她的头顶之上,从小到大无数次轻贱她、折辱她、漠视她的卑微存在。前世今生,这世间所有可以肆意打压她、肆意碾碎她命运的力量,皆以大房嫡女为尊。
哪怕她步步隐忍、处处退让,从不争抢、不惹是非,可在大房一脉眼中,她的存在本身便是原罪。他日若二皇子得势、大房登顶,这位嫡女必然会容不下她的存在,会用尽手段打压折辱、斩断她所有前路,将她牢牢困死在卑微泥沼之中,让她终生不得翻身、永无出头之日。
这是宿命里天生的对立,是尊卑阶层注定的碾压,无解、无退、无缓和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