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殿内丝竹婉转,笙歌袅袅,千秋寿宴的祥和盛景依旧铺展满堂。殿中灯火璀璨如昼,金盏玉盘罗列有序,琼浆珍馐氤氲浅香,两侧朝臣勋贵、命妇子弟举杯笑语、往来应酬,一派国泰民安、盛世祥和的太平光景,无人预料得到,片刻之后,这座庄严肃穆的皇家大殿,会瞬间沦为血色炼狱、杀伐战场。
一曲笙歌落罢,内侍朗声报唱,新编宫廷鼓上舞登场祝寿。
数十名身着绯红舞衣的宫廷舞姬莲步轻移、鱼贯入场,身姿轻盈窈窕,裙摆绣着暗金流云纹样,随步履流转生辉。正中高台架设三面巨型鎏金大鼓,鼓面光洁透亮,映着满堂灯火,熠熠生辉。舞姬们分立鼓身之上,身姿错落、气韵规整,静待乐曲起势,预备为太后千秋万寿献舞助兴。
丝竹新曲再起,节奏铿锵婉转、渐次昂扬,不同于先前柔靡温婉的宫乐,此番曲调暗藏肃杀顿挫,层层递进、张力暗藏。鼓上舞本就是宫廷压轴大戏,舞姿灵动飒爽、刚柔并济,兼具柔美姿态与磅礴气势,最是能撑得起皇家寿宴的盛大排场。
随着乐曲节奏攀升,一众舞姬抬袖旋身、踏鼓起舞,足尖轻点鼓面,发出密集清脆的咚咚声响,与乐曲完美相合,错落有致、韵律十足。漫天绯红水袖凌空舒展、翻飞流转,如流云漫卷、红霞翻涌,铺满整片殿中舞池,视觉效果极致华美、惊艳满堂。
殿中宾客纷纷停杯驻足,目光尽数落于殿中舞阵之上,低声赞叹、交口称绝。太后端坐主位,眉眼平和、含笑观舞,帝后亦是神色松弛,一派悠然赏景之态。满殿权贵皆沉醉于这极致奢靡、极尽雅致的宫廷舞乐之中,心神松懈、毫无防备,全然卸下了深宫朝堂的戒备与审慎。
角落席位之上,钟婉儿依旧垂眸端坐、敛尽锋芒,看似随众观舞、安分守己,心底却始终不曾全然松弛。掌心荷包内的白玉玉佩微凉贴身,时刻提醒着她今日的惊天际遇与崭新宿命,让她在这满堂祥和的虚假繁华里,始终保留着一丝清醒与警惕。
她静静望着殿中翻飞的绯红水袖,看着舞姿翩跹、看似柔弱无害的舞姬,眼底无半分艳羡沉醉,唯有一片沉静漠然。半生内宅蛰伏,早已让她看透所有光鲜表象下的暗流汹涌,越是极致繁华、极致安稳之处,往往藏着最猝不及防的危机与风波。
乐曲节拍陡然拔高、急促凌厉,舞阵也随之迎来最高潮。
正中领舞的舞姬身姿骤然腾空,凌空旋身,双臂舒展,两条丈余长的雪白水袖迎着满堂灯火狠狠甩出!水袖破空,带起一阵凌厉风声,力道刚猛、远超寻常舞姬的轻柔舞姿,全然不似闺阁舞乐的温婉姿态,暗藏凛冽杀机。
众人尚未从惊艳舞姿中回神,两道寒芒骤然自翻飞的水袖深处疾射而出!
寒光破空、锐不可当,是两柄打磨锋利、刃光森冷的短匕!匕首藏于水袖夹层之中,随舞势甩出,借着力道极速飞掠,直扑御座方向,精准锁定高位端坐的皇帝与太后!
“有刺客——!”
凄厉尖锐的示警声瞬间撕破殿内笙歌笑语,打破满堂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