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才子皆在园中赏花论诗、风雅闲谈,连带队宴客的秦傲天都只是陪侍游园、闲谈风雅,未曾有人得恒王亲自召见。唯独隐身角落、默不作声、毫无动静的百里信,被王府最高主人亲自传召入书房觐见。
这份殊荣,突如其来、超乎意料,瞬间打破了整场雅聚的平和格局。
百里信神色未变,眼底无半分错愕慌张,亦无受宠若惊的局促。他缓缓放下手中酒樽,杯底轻落案几,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随后从容起身,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对着小太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淡然:“劳公公引路。”
他全程从容淡定,无半分失态,仿佛早已预料此番召见,全然不见寻常士子面见亲王的惶恐拘谨。
小太监连忙躬身引路,转身在前缓步领路,避开园中谈笑人群,沿着西侧幽静回廊,径直朝着王府深处的书房院落行去。
一路穿廊过榭、移步换景,远离后花园的热闹风雅,王府深处愈发静谧肃穆。层层花木隔绝了外界的秋风笑语,庭院规整雅致、干净无尘,青砖地面光润如镜,楼阁沉稳大气,无过多奢靡装饰,处处透着低调儒雅、厚重端庄的王府气韵。
不多时,二人行至一处独门独院的清雅院落,院门匾额上书“静思斋”三字,字迹苍劲温润、风骨超然,是恒王亲笔题写,此处便是恒王日常读书理政、静养修身的核心书房。
院落内外无多余仆从值守,安静肃穆、不染尘嚣,唯有两名黑衣护卫立在院外两侧,身姿挺拔、气息凝练,眼神沉静、不动如山,守备森严却不张扬凌厉。
小太监止步院外,垂手躬身:“公子自行入内即可,王爷已在书房等候。”
百里信微微颔首,抬步踏入院中。
正屋书房门半掩,清风穿堂,携着淡淡的墨香、书香与沉香交织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清雅厚重、沁人心脾。他抬手轻轻推开木门,缓步踏入书房之内。
书房开阔轩敞、整洁有序,四壁立着高耸书架,层层叠叠摆满经史子集、时政典籍、朝野卷宗,藏书浩繁、底蕴深厚。书案宽大厚重,摆放着笔墨纸砚、摊开的书卷与几份奏折底稿,案头一盏檀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静谧安神。
书案后端坐一名中年男子,身着一身素色常服,无龙纹、无金玉、无亲王规制的华丽纹饰,简简单单、素雅淡泊。他面容温润清俊、眉目平和,鬓角微染浅霜,气质儒雅端凝、沉稳如山,周身无半分肃杀威严,唯有读书养性、久居高位沉淀出的从容厚重、雍容气度。
此人,便是当朝恒王,圣上亲弟,秦澜。
他手握京畿部分兵权,身居亲王高位,却常年低调自持、不涉党争、不揽权柄、不结朝臣派系,潜心读书修身、守护京畿安稳,性情温润儒雅、心性通透豁达,在朝野上下口碑极佳、无人诟病。
恒王秦澜听闻脚步声靠近,缓缓抬眸,目光平和落到来人身上,静静打量着踏入书房的少年。
眼前少年一身素色儒衫、干净素雅,身姿清挺、眉目清朗,立于书香满室的书房之中,不卑不亢、从容沉静,无半分寒门士子初见亲王的局促卑微,也无年少才子恃才傲物的张扬轻浮,气度安稳、心性通透。
秦澜静静打量片刻,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缓缓开口,声线温润厚重、沉稳悦耳,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却无半分威压:“你便是百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