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百里信朝夕相伴、一路同行,深知百里信出身江南寒门,无家世依仗、无权贵人脉,入京之前只是乡野士子,从未涉足京华圈层,更不可能结识恒王府这般顶级宗室权贵。这般天差地别的圈层交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超乎常理。
薛岭的震惊更甚三人,瞳孔微缩、心神巨震,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身为京中勋贵旁支子弟,自幼深知恒王府的分量与低调。恒王超然物外、不党不附,府中子弟素来不轻易结交外人、不参与圈层纷争,性子清冷自持,极少举办雅集小宴,更不会主动邀约一名初入京城、无名无位的寒门士子。
别说百里信一介江南布衣,就算是薛家主枝的嫡系少爷,若无长辈引荐、圈层铺垫,也难以入恒王府二公子的眼,更得不到这般专人登门递帖的殊荣。
“我竟不知,百里兄还有这般人脉机缘。”薛岭喃喃自语,心底翻涌起滔天波澜,此前所有认知尽数被颠覆,“恒王府二公子秦傲天,素来性情清冷、不喜喧闹,交友极为挑剔,京中无数世家子弟争相攀附,皆难得其一宴之邀,没想到居然主动邀约百里兄小酌论道。”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依旧从容静坐的百里信,眼底满是好奇与诧异。
百里信神色平静,无半分意外惊喜,亦无半分刻意张扬,似乎早已预料到此番变故。他心中通透,此番邀约绝非偶然,应当是此前城外偶遇、悄然结缘的伏笔,秦傲天看似清冷孤僻,实则惜才通透、眼光独到,故而才会私下递帖、悄然邀约,不涉朝堂派系、不沾权贵纷争,只是单纯的文人雅聚、才子小酌。
“不必诧异,只是往日一面之缘,不算深交。”百里信淡淡开口,语气平和淡然,不骄不躁、不矜不伐,“一面偶遇,随口闲谈,没想到秦公子记挂在心,此番递帖相邀,不过是寻常小聚罢了。”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带过,丝毫没有将这份顶级殊荣放在心上。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愈发震撼。一面之缘便能让恒王府嫡次子主动递帖设宴、私相交好,这份才情气度、识人缘分,放眼整个入京士子圈层,也找不出第二人。
百里信起身从容移步,前往正门接帖。
恒王府管事礼数周全、态度谦和,双手奉上烫金请柬,语气温和有礼:“秦二公子听闻百里公子才情卓绝、见识不凡,明日午后在府中小设清宴,无繁复宾客、无官场礼数,仅三四知己好友、当世才子,小酌论诗、闲谈文风,还望百里公子明日拨冗赴宴。”
百里信伸手接过请柬,颔首回礼,语态从容:“劳烦管事专程登门,代为谢过秦公子盛情,明日届时,我定然准时赴宴。”
管事见他气度沉稳、举止端方,全无寒门士子受宠若惊的局促卑微,心底暗自赞许,又稍作寒暄,便礼貌告辞、登车离去。
车马远去,可薛宅院内的震撼久久未平。
薛岭站在原地,依旧心绪翻涌,心中已然彻底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甘愿做小透明的江南士子,底蕴、眼界、机缘,远非京中寻常才子可比,他日前程,绝对不可限量。
而他心中同时隐隐察觉一丝寒意——薛家主枝在这处分家老宅,果然安插了眼线。恒王府递帖这般瞬息变故,不出半日,必然会传入紫衣坊薛家主枝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