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她是夺舍重生,知晓她手握未来三年所有宫廷秘事、皇子走向、权贵纠葛,本该拥有掀翻朝局、搅动天下的眼界与资本。
可偏偏,拥有天大先机,看透皇室宿命、皇子结局、朝堂暗流的她,格局依旧困在后宅闺阁、贵妇周旋、女子依附的方寸之间。
明明手握全盘剧情情报,知晓皇子夺嫡胜负、后宫兴衰、世家起落,本该借大势布局,借乱世立身,跳出后宅桎梏,站在更高的棋局之上。
结果一场惊天宫变,朝野震动,龙脉断裂,皇子一死一残,朝堂格局彻底改写,无数人看清天下将乱的征兆,她却只盯着一件事 ——
趁乱救人,结交贵女,经营闺阁人脉,稳固侯府立足之地,依旧困在后宅争斗、贵妇圈层的小圈子里。
百里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片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可笑。
又有些可悲。
重生一回,预知三年天命,本该借风云而起,跳出蝼蚁般的命运,可她依旧挣脱不出封建女子固有的思维桎梏。
眼中只有后宅安稳、闺阁情谊、世家依附,看不到天下大势,看不到王朝崩坏的前兆,更看不到人人平等、挣脱礼教枷锁的前路。
她明明知晓剧本,知晓谁兴谁亡,谁盛谁衰,却甘愿把自己困在深宫侯府的牢笼里,周旋于内宅恩怨、贵女交际之间。
格局局限,眼界狭隘,即便手握天机,也终究只能做棋局里的一枚棋子,永远成不了执棋之人。
百里信心中掠过无数评价,却最终只是淡淡一叹。
不必苛责。
时代桎梏、礼教浸染、女子宿命的根深蒂固,不是一场重生、一段记忆就能轻易打破。
她能自保、能借人情立足,已然算是聪慧,只是眼界格局,终究配不上手中的天机底牌。
他不再多看那行附注小字,指尖捏住纸片,凑到桌边烛火旁。
微弱火苗舔舐纸角,轻薄麻纸瞬间卷曲焦黑,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火光中渐渐消融,昨夜宫变所有秘讯、钟婉儿的动向,尽数化为点点飞灰,落在桌角,再无半分痕迹。
密讯销毁,不留一字痕迹,不存半点把柄。
百里信放下燃尽纸灰的指尖,抬眸望向窗外晨雾,神色恢复一贯的沉静淡漠。
京城乱局,自有皇室自行内耗。
他无需插手,无需冒风险,只需静静坐看风云变幻,暗中稳固江南根基,按部就班布局即可。
钟婉儿如何在后宅经营人脉,随她而去。
各走各路,各谋其身,她守她的闺阁安稳,他布他天下覆亡的大局,本就无需强求一致。
“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易道见他销毁密信,轻声询问。
百里信淡淡开口:“无需刻意动作。京城自乱,我们按旧规行事,书院授课、州县布局、琼海运船、工坊营运,一切照旧,越平静,越不引人注目。”
越是朝野动荡,越要沉住气蛰伏。
锋芒太露,必遭猜忌;安分守拙,方能在乱局中独善其身,悄悄扎根。
顿了顿,他又道:“去派人通知赵玖,让他即刻来乌龙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