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山路湿滑,小心脚下。” 心腹低声提醒,伸手想要搀扶。
秦傲天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眼前这座破旧不堪的山门上。
乌龙寺远称不上气派,甚至可以用寒酸形容,院墙斑驳,木门开裂,檐角挂着残雪,与他过往所见的伽蓝古刹截然不同。
“通报吧。” 秦傲天沉声道,语气中依旧带着皇子的矜贵。
护卫上前,轻叩木门,不多时,寺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脑袋光溜溜、身着灰色僧衣的小沙弥探出头来,眼神懵懂,看了看门外衣着华贵的一行人,怯生生道:“施主们是……”
“烦请小师父通报一声,恒王次子秦傲天,求见乌龙寺住持。” 护卫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小沙弥眨了眨眼,挠了挠光头,歪着头道:“住持师父不在,只有癫和尚师父在,不过…… 癫师父正在吃肉,不见客。”
秦傲天眉头微蹙。
吃肉?佛门清净地,公然吃肉?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那些故作清高之辈,多半徒有虚名,反倒这般不循常理之人,往往藏着真本事。
“无妨,本王可以等候。” 秦傲天压下心中微讶,语气放缓,“只要能见到癫和尚师父,等候片刻无妨。”
小沙弥哦了一声,也不多言,转身就跑回寺内,留下寺门半开,寒风卷着雪沫往里灌。
心腹低声道:“殿下,此人未免太过托大。您万金之躯,亲临这破庙,他竟避而不见……”
“不可妄言。” 秦傲天冷声打断,“成大事者,岂能拘于这些虚礼?姜子牙还需文王亲请,诸葛孔明亦要刘备三顾,这点耐心,本王还是有的。”
话虽如此,他站在风雪之中,锦衣玉袍,与这破败山门格格不入,心中终究还是掠过一丝不悦。他乃是皇室贵胄,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何时这般被人冷待过?
可一想到京城的风云变幻,想到自己父王的野心,他又将这股不悦强压下去。
进不得山门,他便立在山门外的风雪中,静静等候。
雪越下越密,落在他的裘袍上,化作细小的水珠,寒意顺着衣料渗透进来。护卫们想要撑开油伞,却被秦傲天阻止。
既为求贤,便要有求贤的诚意。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寺内终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粗粝豪放的歌声,不成曲调,却透着一股狂放不羁: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着灰色僧衣的和尚大步走了出来。此人四十余岁年纪,身形高大,肌肉轮廓分明,脸上未蓄胡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锐利,手中拎着一个油乎乎的油纸包,另一只手握着个酒葫芦,走一路,酒气飘一路。
正是癫和尚。
他看到门外立着的秦傲天一行人,眼中没有半分敬畏,反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玩意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哪儿来的贵人,堵我山门?”
秦傲天收敛周身傲气,微微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在下秦傲天,久闻大师高义,特来拜会。”
癫和尚哦了一声,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秦傲天身上的紫狐裘,啧啧两声:“穿得倒是不错,比庙里的菩萨都光鲜。怎么,想求平安,还是想求富贵?”
“在下此来,不为求平安,不为求富贵,只为求一人。” 秦傲天直言道,“听闻大师善于经营、精于算计,能将红袖招打理得风生水起,大师这样的奇才,蜗居江南实在太屈才了。”
癫和尚啃了一口手中的肘子,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沾到僧衣上也毫不在意,含糊不清道:“奇才?我有什么奇才,只是个吃肉喝酒的疯和尚。”
秦傲天心中了然,对方这是在故意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