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衍应声。

“你要……炸了这里？”罗木的声音因惊骇而尖利，激起短暂回响后又被沉寂吞没，“在这活棺材里？你疯了？！冲击波会撕碎我们！塌方会把我们活埋！”

白衍捻着指尖的粉末，红瞳在昏暗光线下收缩舒张：“炸？不完全是，也远不够。硝石纯度不足，硫磺含量偏低，比例未知。仓促混合，最大的可能是点起呛人的烟，或者运气好点，炸开一小块岩石，给我们一个响亮的告别仪式。”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条被特蕾莎力量扭曲封闭的岩隙上，其边缘在烛光下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泽。

就在罗木想反驳时，白衍突然压低声音：“嘘——”

罗木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着撞击肋骨。

她什么也没有听见，除了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他们如同培养皿中的标本。

“你听见了吗，外面有声音。”

白衍缓缓摊开紧握的左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小块沾着暗红血渍的布片，边缘粗糙。

烛光下，布片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模糊的英文单词：Amber、dewdrops、flames、tree branches（琥珀、露珠、火焰、树枝）。

“这是什么？”罗木的声音带着颤抖。

“琥珀……”白衍指向自己的红瞳，“象征凝固的光泽，或许指眼睛。露珠……”指尖沾起颈间渗出的血珠，晶莹剔透，“新鲜纯净的生命之液，代表鲜血。”

“火焰……破坏性能量，点燃祭品的引信。而树枝……”他的视线定格在罗木微微颤抖的手臂上，“象征支撑的生命主干……是骨头。”

罗木一阵眩晕。

他们自身就是被标注好的活祭品，在这活体培养皿中被催化至“鲜美”状态。

“所以我们待得越久，越恐惧，我们的眼睛、血液、骨头……就越符合它的‘口味’？”她问。

“它需要‘鲜活’的恐惧，‘纯粹’的绝望。”白衍语速加快，带着决断，“那么，如果我们献上的不是‘精华’，而是让它系统‘紊乱’的‘杂质’呢？”

“杂质？”罗木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看着白衍那双在昏暗烛光下愈发妖异的红瞳，那里面翻涌的似乎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某种……更危险、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对，杂质。”白衍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与他过分冷静的语调形成诡异的反差，“特蕾莎需要的是‘纯净’的灵魂精华，作为唤醒她主人的引信。纯净的恐惧，纯净的绝望，纯净的生命力……像过滤后的蒸馏水，不含一丝杂念。”。

“但我一个连自己脑子都控制不了的疯子。思绪是碎片，全是碎片！哪来的纯净？”

罗木呆呆的看着这个在她眼前自言自语，看起来要疯了的男人： (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用自己的思绪……污染这个空间？”她的声音干涩。

白衍没有点头，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自己的生命值。

“47点，够用了吧……”

他又一次摸出手术刀，划向自己的手臂。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洞壁上的灰白菌丝突然轻微地、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吸收了白衍鲜血的那一片，原本均匀分布的菌丝开始以不自然的速率疯狂滋生、缠绕，颜色也从灰白变得驳杂，甚至透出一点点病态的、类似铁锈的暗红。

空气中那股原本微弱、带着土腥气的腐胺味陡然浓烈起来，混杂进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药草和金属混合的、令人作呕的酸涩气息。

“看，它们在排斥。纯净的系统无法消化这种混乱……它开始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