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那不是蛇。那是一颗断头，牵着不知道比正常脖子长多少倍的血管在地上爬着。

它动作极快地向前爬行，溃烂的头皮上，无数条粉红色线虫正从毛囊深处钻出。

白衍看到了那“人”的眼睛。

那是像苍蝇一样的复眼，很大很大，都凸了出来。瞳孔中有几十个小小的眼仁，密密麻麻一片挤在一颗眼珠内。

六千个六边形复眼同时折射出所见一切的倒影。每个棱镜般的晶面都在闪烁，像是无数个场景被塞进了万花筒的夹层。

愣愣的他不禁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怪物……”

在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话后，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断头似乎听见了白衍的声音，在门口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窗前停了下来，吐着舌头看着窗户内的他。

橱柜抽屉自行滑开半寸，一截风干的断指“咔嗒”掉在地板上。

“咯咯咯咯——”断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它慢慢抬起自己，腐烂的嘴角突然撕裂到耳骨，露出环形分布的黑色尖齿。

“我看见你了……”

“快出来吧……快出来，我不会攻击你。”

断头口中不断低语，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窗户。凹陷的眼中充满了贪婪和兴奋，好像房间里的人是一道美食。

它在门外蠕动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看着那张血淋淋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身体瞬间僵硬。

断头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缓缓向窗子移动。

“啪——”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窗外的断头顿了一下，他也顿了一下。

——是那把猎枪。

“猎枪……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捡起猎枪，上膛后对准窗户。

窗外的断头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东西。

“砰——”玻璃被断头撞破，碎渣撒了满地。断头猛然把眼睛死死瞪着他，喉咙里传来“嗬嗬嗬嗬”的声响，张着口就要钻进窗户。

白衍抖了抖由于睡久了麻掉而不停颤抖的手，扣动扳机。

“嘭——！”血花飞溅，断头喜添第三只眼。看着直直向后倒去的断头，他愣住了。

“暂时安全了…”他口中喃喃。

断头在地上转动几圈，最后停在门前，扭曲的面孔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还好有枪……”

简单把断头的尸体处置了一下丢到窗外。

“……这是什么地方？”白衍蜷缩在木屋沙发上，不断扫视着木屋。“对了…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低头思索。

好像是在咖啡厅？

“…！”他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拍自己的脑袋，然后又瘫了下去。“在家旁边的咖啡店里啊……我的蛋糕没吃完怎么办？”

身上某个地方闪了闪，他脱下夹克，只见脖子上莫名出现的项链闪了又闪，夹克的口袋里似乎还多了些东西……

桌上的收音机又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后万象频动，屋外天空雷声阵阵。

好像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我们的白衍似乎不这么觉得，他只在乎自己没有吃完的小蛋糕。

欲哭无泪，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