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白衍只看见那昏暗的木屋里亮着一根蜡烛。风穿过窗户,吹得桌子上生锈的蜡烛台地一晃一晃,蜡烛滴下的蜡油却将烛台死死黏住。
壁炉上方剥落的墙皮簌簌抖落,在摇曳的光影中化作飘散的灰烬。
一个收音机躺在被虫蛀的餐边柜上,孜孜不倦地发出电流声
如果不是这台收音机,他可能根本不会醒来。
青年皮肤雪白,身体修长纤细,衣服却空荡荡的兜着风。
白发披散在身后,发梢垂到后腰。睫毛下的红瞳微微收拢,像猫科动物般适应着黑暗,细细观察着木屋的构造。
或许用“漂亮”形容男人会很奇怪,但对他来说……
白衍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掉皮的劣质沙发上,周围弥漫着挥散不去的烟味。不像香烟,也不像烧坏的木头。他伸手扇了扇,又闷头按了按鼻骨。
沙发弹簧发出濒死的呻吟,一团团发黄的棉絮从破洞中探头。
又是一阵风,夹杂着豆粒大的雨点打进屋子里,吹得桌上的蜡烛忽然熄灭,屋子又变成了漆黑一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窗边,“啪”的一声把它锁上。
蜡烛又诡异地复燃了。
苍白的火苗笔直向上,没有一丝晃动。
他靠在桌边,对着自燃的蜡烛微微皱眉。
…定为灵异事件!
盯着蜡烛看了一会儿,确定蜡烛没有任何能让自己点燃装置后,他拔起被蜡粘住的烛台就往壁炉方向去。
壁炉里只有几根柴火,还是以前被烧过的那种。他举着蜡烛在面积不大的木屋里四处寻找,最后在厨房发现了一个装着炭的铝盆。
附近没有钳子,他被迫用自己的手起来几块丢进炉子。他在那堆看起来基本不能用了的木柴表面铺了一层浅浅的炭,随后用手上的烛台靠近。
“唰”的一声,火光把炉膛照得血红。
蜡烛重新被放回桌上,整个房间得以脱离黑暗。
木屋很小。窗边是蜡烛所在的木桌,桌上摞了几本看不懂的书,几把椅子摇晃着站不住的腿,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倒下;桌旁是一张看起来从未清洁过的床,还未干涸的暗红色液体在棉花与木头床板上流淌。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挂满了猎具。
白衍随手拿起一把有些锈蚀的斧头,一手提着,另一只手摸了摸刃。窗外雨声渐弱,他把窗户重新打开。
水汽的遮挡让窗外的景象蒙在雾里看不真切。山体投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傍山的小径。
径旁的树影扭曲成佝偻的人形,风声里混进了指甲刮擦树皮的脆响。
草在夜风中恣意地摇晃,发出阵阵沙沙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蹑手蹑脚地靠近。
忽然,周围变得寂静万分。
虫鸣消隐,树叶也不再摇晃,一轮惨白的月亮透过云层,投下诡异的阴影。
直觉告诉他,有东西要来了。
屋外藤蔓纠缠,水珠不断从叶上落下,滴在地上,积成一片水洼。树木的根部,大片大片的青苔吸收着落下的水珠。木头腐烂散出的气味蒸得他不敢大口呼吸。
于是他快步把窗户又一次关上。
“这个地方……是哪?”
他扶着沙发旁那支黝黑的猎枪,手指在枪口搓了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透过窗子朝外看。夜晚很黑,但门口地上的小提灯却恰好能够照到路上。青草被泥土压弯腰,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了一脚。
“门口有人……是谁?”白衍心里暗暗地想。他慢慢把猎枪藏到身后,又悄悄地挪动步伐,躲在了一个角落里。
门口的黑影在水雾里走动着,一直朝着木屋靠近。
他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门口的黑影逐渐清晰。
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一条巨大的蛇从树木的阴影下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