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一把推开瓦利亚所居住的酒店房间大门,推门声和远处某个房间内的玻璃碎裂声一齐响起时,这便知道我来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
比起我刚刚来到这个据点的时候,现在这里可还真是人丁稀少,冷落不少,室内一片寂静,连这种隔着房间的破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关上门,想要走到发出声音的那扇门前看看情况,却被恰好暴怒着推门而出的斯库瓦罗撞了个正着,我注意到,那个房间是xanxus的房间。
斯库瓦罗一头绸缎般银亮的长发此时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头顶上还残存着几片细小的玻璃碎片,额角被玻璃碎片划破,渗出细小的血珠。
带着向前冲的劲头,他的发丝难以避免的冲到我脸上,红酒的气息混杂着洗发水的气息,意外的好闻,让我忍不住吸了一口。
……这一看就知道是被xanxus一个大红酒杯砸过去了。
斯库瓦罗显然也很意外我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绅士地主动拉开社交距离,还不忘带上身后的门。
“喔,你回来了,那小子处理好了?”
他若无其事地避开谈论自身的状态,我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手伸向他的额头,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不知为何只是皱了下眉,压制住条件反射的冲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我伸手靠近他了。
我的手在他额角上的伤口处虚拢了一下,那还在渗血的伤口立刻消失不见,光洁如新。
我收回手,退回社交距离,用下巴比了比xanxus房门的方向,揶揄道:
“这又是怎么了?受气的小媳妇又咋跟这个家的老大闹别扭了?”
他的额头上肉眼可见的冒出黑线,喉结滚动,似乎是在遏制自己想要冲我大喊大叫的冲动,只是摸着自己光洁如新的额角,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道:
“伊桃,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幻术呢。”
又在岔开话题,他似乎是并不打算将他刚刚和xanxus的矛盾透露给我一星半点了。
“一个老朋友教的,可惜我没他那样的天赋,连器官都可以用幻术再生,我也就修个咬破嘴皮程度的伤口了。”
斯库瓦罗低头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抬头向他投以疑惑的目光,同时不禁唏嘘,明明不久前我见到的他还是一个小少年的样子,一转眼就变成一个比我还要高很多的成年白男了,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像我们这样的老朋友,你应该还不少吧。”
哦,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当然,毕竟我可是个擅长社交的人呢,怎么,你是在嫉妒吗?”
不动声色地和斯库瓦罗打起太极,他啧了一声,似乎终于放过了我,认命般伸手拍在我的头顶上,像我小时候曾对他所做过的那样揉了揉。
“干嘛?手洗干净了吗就摸我刚洗的头。”
我拍开他发癫的手,对方却不甚在意,反倒留下一个重压过后放松的笑容,嗓门也跟着大回去了,询问道:
“喂,你想不想去看看贝尔那家伙?他现在估计可念叨死你了。”
贝尔……吗?
他今天那副惨烈的表现……
“可以,他现在在哪里?”
半小时后,并盛中心医院。
已经失去了隐瞒身份的必要,我穿着一身习惯的蓝色水手服,手里提着一个果篮,按照斯库瓦罗给的地址走进医院里贝尔所在的那个房间。
推门而入转头要关门的一瞬间,一柄小刀带着破空声擦过我的耳后钉在我面前的门上,紧接着,身后就响起熟悉的怪笑声。
我面无表情的将小刀从门上薅下来,原本光洁如新的病房门留下一个凹槽,熟视无睹的坐在病床旁的陪护凳子上,我听见贝尔即使打着满身石膏绷带也不忘犯贱的挑衅:
“怎么?已经对王子信任到躲都不躲的程度了吗?这么掉以轻心下一次就奔着你的脖子过去了哦。”
将被我缴获的小刀掏出来,我顺手从果篮中拿起一个苹果削皮,漫不经心回怼道:
“啊啊是啊,一个被人打进医院奄奄一息的杀人王子的刀都不躲,我看我真是活腻歪了。”
一句话成功破防,贝尔的笑声愈发阴森起来,嘻嘻嘻的抖个不停,我削好一个苹果,送进自己嘴里,看着他在那里生闷气。
“那不是给王子的礼物吗?王子可是胜利者哦,不像某些人打输了才被送进医院。”
“嗯嗯,知道了,你打赢了,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没想到,这句话说完他反而却不出声了。
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敷衍,我看着他此刻这幅精气神十足的样子,心想没什么大事,稍微待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
洁白的被褥底下却突然伸出来一只裹满绷带的手,死死钳住我拿着苹果的手。
被啃了几口的苹果怦然落地,在地板上滚出去两圈,我的视线不由得跟随着苹果滚出的轨迹移动,然而来不及我的偏头多少角度,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道将我的头正了回去。
紧接着,就是在我脸上像小刷子一样扫来扫去的金灿灿的发丝。
原本应该是眼对眼的部位全是他的发丝,热情地扑到了我的脸上,戳的人痒痒的,一呼一吸间,头发轻微运动,我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眼睛的位置。
我还从来没看见过这家伙漏出眼睛的样子呢?不由得好奇,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这机会千载难逢,我当机立断选择屏住呼吸凝神去看,他的眼睛会是什么颜色?
“嘻嘻嘻……你这家伙,莫非已经被王子迷住了吗?”
在说什么鬼话。
我当即冷下脸来,伸出手轻轻地在贝尔的俏脸上一贴,感受到身下肌肤的轻颤,我对着他展露眯起眼的笑颜。
——然后,用力地一巴掌把他呼回病床上。
“病人就给我好好休息哦,不要随随便便起立乱动,”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滚出的苹果,将它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还浪费食物。”
“本来想看看被你是不是已经被狱寺隼人炸成烟花了,现在看来还是有活力的很嘛,真是祸害遗千年,走了。”
逃也似的离开病房,我用身体紧贴门板,将全身的体重都压了上去。
吐出一口气,以这样的姿势站定,我的脑袋一片混乱,为什么我要来探望这个萍水相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