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你---这话，是能从嘴里说出来的？”

裘山长咳的停不小来，这柴小郎的刻薄，得了周醒恭真传，他再看向周醒恭，他自岿然不动，老东西，他要教出一个什么样的徒儿。

“不是个绣花枕头就好，至于狂悖了一些，老夫也能忍。”

裘山长上下打量，和刚刚见面惊讶于柴溪过于俊秀的长相不同，这回他要仔细看看，这位18岁的少年郎，到底是拿什么底气敢这样说话的？他真的不怕吗？一介商人，富可敌国又能怎么样？有些赚银子笼络商人的手段，又能怎么样？大周的天下可不是商人的天下。

柴溪并不在意裘山长说话带着批判，这样一个要年纪已经白发苍苍，要资历有从七品的教谕到几届会试主考，要人脉自然是桃李满天，肯对自己评价上这么一句两句的，是给她脸了，当然要笑脸相迎，等着人家多说几句。

“以后这样足以引来围攻的话，在我们老东西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不许拿出去招惹麻烦，你不能向周老头学，他再怎么也是曾经的太傅，官家给上几分脸面，他也仗着自己脸皮厚，别人骂上几句也能骂回去，你就不一样了，连个童生的功名都没有，再加上怀璧其罪，盯着你的人又多，有一个错漏，谁又能保住你？”

“裘山长说的是，晚辈就是---被他们气的，话说---您真要再忍下去？”

柴溪有些狗腿的凑了过去，把二郎腿都放下来了，这是试探的话——周先生不用试探，裘山长---她只在来往的书信里听别人提过几句是什么人？接下来很重要，可不能随随便便托付。

“跟你说，少学周老头，少学周老头，这份狡黠---算了算了，老周，你倒是说话呀。”

周先生看着眼前18岁的柴溪活泼灵动，能屈能伸，就想起了50年前，那人的18岁，就是如此，十八岁的太子父子不相疑，帝仅仅得他一独子，又是嫡子，父母偏爱，在教授的师傅那里，自然就要更加严厉，甚至打压了，这是皇帝授意的，当时无论是自己和老卢那个陪读也好，还是其他的宗室子弟也罢，都被明示或者是暗示过要打压他的气焰，不能让年轻的太子过于强势，以至于得政之后会刚愎自用，不能听取群臣的意见。

长辈和师傅们是这样教的，他们也是这样做的，所以那时候书房里面的环境就是高压，就是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可就算是这样，当时的他仍然如现在的柴溪一样，完全看不见这些压力一样活泼、灵动，做事不慌不忙，有章法，反驳有理有据，不骄莽。

不说长相一模一样，就说这副做派，说柴溪不是他的孙辈，周先生不能信，可是裘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年老了还是两眼昏花了？当年先帝他也见过无数次，难道柴溪的长相不足以让他联想起来吗？

“我倒是觉得小郎说的甚是中肯，他们说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是不讲女德，可是这狗屁女德存在了也就三四十年，还是有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们提出来的，谁认了？哪个蠢货认了？”

柴溪吸着牙齿，想着要不要提醒周先生，裘山长就没有柴溪这样克制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不就是你的族弟，以及他的弟子们？还哪个蠢货认了？那个蠢货，眼下就坐在高位上，或者一声令下就能让你晚节不保，切，净是发脾气，谁不知道你的好徒儿是中肯，可评判对错的---那一拨人脑袋早就长歪了，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

周先生有些气馁，他可不是老糊涂，他是有些难为情，脑袋长歪的那一拨人里，有很多，自己都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