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上的封印已悉数毁坏,这是只有元行濯才能干出的事情。
重曜对幽冥界还算熟悉,因此一入此地,便直奔大玄幽宫。
幽冥界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大街小巷、城郭内外与从前并无不同,到处都能看到发作的欲望。
那些最赤裸的、直白的欲望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没有人会觉得稀奇,因为这里本就是欲望的汇聚之地,欲望即是法则。
越是极致的欲望,越能得到心悦诚服的膜拜和敬畏。
重曜避开污秽和层层守卫,化作一名宫内侍者幽阍进入此地最巍峨雄壮的宫殿群。
这座森然的宫殿,几乎与背后连绵起伏的黑山山脉融为一体,因此更显得深沉耸然。
幽阍(hun)是大玄幽宫中专属守门和通传的侍者,由幽阍长统领,并掌管宫门禁符。重曜在宫中转了一圈,才发现这幽阍是低等侍者,而负责近身侍奉的是高一等的玄侍。他要想找到萧珏,就必须先找到元行濯的寝宫,而幽阍只管各处殿门启闭、轮值值守和看管殿宇廊庑,根本无从靠近内殿。
加之幽冥界对他的神力压制极大,超出一定范围他无法对萧珏做出感应,因此也无法锁定萧珏的位置。
“都什么时辰了?干这么点事磨磨蹭蹭,”甬道口,一行执役正抱着挑好的花过来,传令的玄侍正在呵斥为首的执役,“再耽搁,主上的席面都要开了,误了事,你们有几条命拿去交代?”
为首的执役连连赔罪:“是是是,我们紧赶慢赶,生怕误了事。”
“啪!”一名执役脚下踉跄,手中整盆醉神花自台阶滚落,花盆碎裂,花叶一地。
“想死啊!”玄侍疾步过来,厉声喝道,“这醉神花你也敢摔碎?眼看就要误了时辰,你还出这种岔子!把拖下去做花肥!”
执役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其他执役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人被拖走。
玄侍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盆醉神花补上?”
为首的执役这才回过神:“是是,我这就让人去花圃挑一盆新的过来补上,保准不会误了时辰。”
重曜想起什么,随即抬脚跟上取花的执役,径直来了西南角偏僻的花圃。
这里是专门培育各种幽花幽草的地方。花圃内,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劳作不休。部分执役正拿一柄白羽小帚小心翼翼为园中的花叶扫去凝起的幽霜;部分正用玉瓶攫取花叶间凝结的花露;还有一些在分拣残株、打理丝蔓。
重曜扫了一圈,终于在靠里的角落瞥见两个小小的身影。
两个孩子蹲在一片花叶间,小小一团,正拿着小帚扫花叶上的幽霜。这种花在生长时会不断凝出冰霜,若让它们停留的太久,便会冻坏枝叶。可它们又实在娇弱,所以只能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扫下来。
重曜一阵心涩,可眼下危机四伏,他还不能带他们离开。
待执役将挑选好的醉神花抱出来,重曜也跟着他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