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谁?”云淮转头,指了指萧珏,“恨他啊?我恨他做什么?”
“如果没有他,也许你就有机会。”
“那不是还有你吗?”
云照说:“你可以连我一并除了。”
闻言,云淮噗嗤一笑,阖上折扇敲了敲额头:“前辈这个想法还真是大胆,不过,仔细想来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那我考虑考虑。”
云照见他软硬不吃,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云淮环视一圈,瞥见墙角一张破床,满脸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起身踢了一脚,木床发出刺耳的响动,灰尘簌簌而落。
他手中掐了个诀,将灰尘打扫干净,把身子挪过去。
萧珏一直在观察他,云淮看似随意懒散,却并没有以一种舒服的姿势坐到床上,反道正襟危坐,目视着他。
暮色已深,隐约可见几缕残阳。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直到萧珏感应不到云照的气息,云淮才开口:“你们认识?所以你想验证什么?”
他确实从头到尾都听得云里雾里,可方才云照与云淮那一番交锋,纵使再迟钝也听出了几分意思。
只是听起来好像句句与他有关,可自己却很陌生。
如果一个人这样说,他会觉得对方无中生有、胡言乱语。可接二连三有人提到他毫无印象的事情,这便让他生出警惕来。
萧珏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我与他是旧识,他想知道那位谢公子的心意。”
云淮似笑非笑:“谢公子?你素日都这么唤他?”
萧珏不解:“有何不妥?”
云淮盯着他看,忽然提到:“上回,你我偶然遇见,我见你跟前随行那人虽然面生,却有龙虎之姿,莫非也是旧友?”
萧珏迟疑了一瞬,想到这并非什么不可对人言之事,如实道:“他是我道侣。”
云淮的视线停在他脸上,愕然、惊喜和愤怒同时涌出来。暮色将尽,残晖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最终化成唇畔一丝客气的笑意:“恭喜。”
“那位谢公子……”
“谢霄,”云淮忽然打断他的话,郑重道,“我夫君。”
萧珏顿住,丝丝缕缕的异样无端从心底渗出来,却又无法捉摸。
云淮微笑着对他说:“方才那人爱慕我夫君多年,可惜他们有缘无分,他一直纠缠不清,令人甚是苦恼。”
萧珏有些恍惚:“可你方才说……”
云淮一笑:“萧仙君,方才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那都是我说的气话。我与夫君感情甚笃,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萧珏糊涂了,他不甚明白云淮这前后反复的用意。云淮观察他的反应,发觉他竟然毫无反应。
诧异之外,不免欣喜。欣喜之余,又觉怅然。
萧珏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可又说上来,便试探着问:“我……认识谢霄吗?”
云淮抬眼看他,露出温和得体的微笑:“应该不认识。”
萧珏茫然:“既然不认识,云照为何要向我发难?”
云淮用折扇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狡黠一笑:“他这个人,脑子坏掉了,不用理他。”
萧珏:“……”
暮色完全被黑暗吞噬,屋里没有点灯。
云淮靠在墙上,借着夜色,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略显坚毅的轮廓。
“萧仙君……”云淮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你既有道侣,想必能明白我。以前,我觉得无论他选择谁,只要他开心就好,我都愿意祝福他。”
“可现在我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