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水君面色大变,厉声道:“来人,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狂徒抓起来!”
将士们蜂拥而上,却仿佛被无形屏障阻隔,寸步难近。来人旁若无人,径直朝静璇走去。殷泽一步跨前,挡在静璇身前,面色阴沉:“你是何人?”
来人却只望着静璇,目光缱绻又悲凉:“阿璇,他问我是谁,你告诉他,我是谁?”
静璇怔怔回神,可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心中翻涌的情绪几乎将她吞噬。她颤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来人一边格挡围上来的将士,一边扬声说道:“旁人不认识我,阿璇也不认识我了?”
静璇下意识看向重曜所在的方向,云淮却忽然出现,挡住了她的视线。
来人一边应付护卫一边说道:“阿璇,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跟前这个与你成亲之人,所以我特意来带你离开。跟我走吧。”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静璇浑身发冷,喝道:“住口!你到底是谁?”
“分别不过六万年,你连我也认不出了?你也曾像今日这般一袭嫁衣嫁于我,你是我的妻,是我想要珍视呵护一生的人。”
静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为何答应这门婚事?因为你想名正言顺的回到东海,回到你的家,你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你不想离开他们。可你实在不必以自己的婚事为代价,阿璇,跟我离开这里……”
静璇忍无可忍,怒道:“你到底是谁?今日为何要如此做?”
来人苦笑,眼底却透出笃定:“阿璇,你竟然连我也认不出来,我对你实在很失望。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你总该认识这个东西。”
他扬手抛出一物。静璇下意识接住,只低头一瞥,霎时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整个人如遭雷击,目光迅速黯淡下去,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般。她缓缓抬起眼,望向那人,眼神呆滞,眼眶里却盈满了泪水,悲伤得仿佛随时会碎裂。
殷泽发现她的异样,立马关切的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北海水君夫妇也急忙上前:“灵慧……”
来人将拦路的将士尽数击倒,一步步逼近静璇:“阿璇,你看清了吗?跟不跟我走?”
“……你来带我走?”静璇望着他,仿佛浑身发颤,连声音都在颤抖。
来人说:“是,阿璇,我来带你离开。”
泪水夺眶而出,静璇颤声问:“可你不是说……”
“不论之前我说过什么,今日我想带你离开,去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静璇流着泪点头。
殷泽:“公主!”
北海水君夫妇:“灵慧!”
静璇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带着泪的笑容浮上嘴角,迈步朝来人走去。殷泽上前拦住她:“公主,今日是你我大婚……”
静璇恍若未闻,径直绕过他,这一刻,似乎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人。
来人微笑着看她走向自己,仿佛此刻一切喧嚣尽散,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忽然,一只清瘦的手抓住了静璇的手腕,静璇回头,眼中阴霾般的黯淡一点点褪去,面前这人的轮廓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她眼中的灰暗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惶、恐惧、难以置信。她浑身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仿佛魂魄被困在另一个空间,口里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间溢出。
重曜看着她,拇指在她腕间按了一下,静璇仿佛被什么击中,整个人猛然回神。她紧紧抱住重曜,失声痛哭:“哥哥!我不报仇了!我们就好好守着东海,只要你平安就好!我已经失去父君和兄长,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哥哥……”
静璇撕心裂肺的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满殿鸦雀无声。
重曜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唤她:“阿璇,你做噩梦了……”
重曜的声音很轻,可满殿寂静,就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静璇慢慢从恐怖的虚幻中回到现实世界,她松开重曜,满殿刺目的喜色映入眼帘。
静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望向重曜,唇角在笑,眼里的泪花却止不住往外滚:“对不起……”
重曜淡笑,拿过她手心那枚玉佩:“这不是离彦的东西,”说话间,玉佩在他掌间碎为粉末,“他的玉在战场上就已经碎掉了……”
“你终于肯露面了?”立在殿中的人冷笑出声,“藏了六万年,这回终于舍得现身了,我可真是佩服你,不仅亲自送自己的夫人出嫁,还亲自到场观礼,你也算是这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殷泽和云淮同时看向重曜,眼中只有愕然。
但随即,云淮便站出来高声喝道:“胡言乱语的疯子!还不就地诛杀!”
“三殿下!”靠近的将士一瞬被震开,根本无人能近身,那人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你还真是可怜!堂堂仙界三殿下爱慕这么一个男人,为他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一无所有,到头来,却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