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小莲一边将他扶起,一边说:“三殿下没有回天宫,昨天下山后,就一直在镇子上的酒馆里喝酒。栖云跟着,应该不会有事。”
重曜靠着床头,精神很是不济:“……在他回天宫之前,你多留意。”
“是。尊上,”小莲将被子拉起盖到他胸前,“天君今早来了,从清晨一直在外面候着。”
“他来做什么?”
“不知,只说有事求见。属下让他改日再来,他一定要在外面候着。”
重曜想了想:“让他进来。”
小莲来到门外,将楼逾请进来。重曜已经起身坐在桌案旁,面色看上去不错,只眼底稍显疲惫。
楼逾站定,展臂躬身伏地一拜。重曜抬手示意他起身:“小莲说你来了多时,有何要事?”
楼逾的目光从他面上飞快掠过,颔首说:“回尊上,前几日,逆子云淮数次为北海三公主请求指婚,楼逾深知逆子顽劣、不堪大用,恐他以此小事惊扰尊上,所以特来请罪。”
重曜觉得他真是小题大做,不过他原本也是打的这个主意,让云淮先去求楼逾指婚,然后自己再以云淮苦求为名顺理成章让楼逾同意此事,没想到不等自己去找他,他道先上门了。
“此事……云淮的确同我说过,”重曜斟酌道,“不过婚姻大事,断不能马虎,不能光听他一面之词。此事你如何看?”
楼逾恭敬道:“以楼逾浅见,北海三公主与东海水君十分般配,此事若成,必是一桩良缘。”
重曜拿起茶杯,目光看向他:“可我听云淮说,你曾有意将普恒之女指给殷泽,而且已与普恒达成默契。在你心中,难道不是他们更相配?”
楼逾说:“楼逾的确酝酿过此事,但以如今四海局势,北海与东海联姻,更有利于四海安定。何况,北海三公主痴恋殷泽,此事若成,必是一桩佳话。”
“这么说,你是有意为他们赐婚?可北海与西海已有婚约……”
“楼逾并不知道北海与西海已有婚约。”
重曜登时明白他的意思,只要楼逾赐婚,就算北海与西海有过婚约,那也是不作数的。
重曜喝了口茶,随口问道:“殷泽此人,你觉得如何?”
“殷泽此人品行端正,颇有抱负,并非耽于女色之人。女子嫁于他,定会一生和和气气、相敬如宾。”
重曜慢慢放下茶杯,这话是说,殷泽并非儿女情长之人,成婚以后,多半也是一心扑在公务上,若要谈情说爱,只怕没戏。
楼逾又道:“这样的人一辈子估计也就娶一回妻,虽不见得对夫人有多温柔体贴,但必不会亏待对方。”
重曜不知道静璇跟这样一个人过一生会不会真的幸福,可似乎他又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给不了静璇温柔体贴,但能庇护她往后余生。
这就足矣。
重曜心头一松,像是一块大石被搬开:“这也算是一桩美事,你便早日赐下婚旨,以安人心。”
“是,旨意明日便会送到东海。”
重曜喝完茶,见楼逾还立在原地:“还有事?”
楼逾收回视线,躬身说:“楼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