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顺着云淮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萧珏。

白衣素靴，银发如瀑，好似湖心水中月、山巅一捧雪。手边牵着一个孩童，正俯身将买好的风车递给他。

萧珏直起身，忽然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重曜觉得一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风车呼呼转动的声音。

接着，一个高挑人影闯入视线，怀里同样抱着一个孩童，手中提着一包点心，正与萧珏说话，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萧珏莞尔。

四周嘈杂声响似闷雷入耳。

云淮的声音慢慢传入耳中：“……竟然真是他？他旁边那人看着道眼熟……”

重曜忽然想走，想逃离此处。

“谢大哥，你们……”

云淮一直没问过他和萧珏，但其实从重曜来找他，心中就早有猜测。只不过这一刻，心中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云淮心内翻腾，喜悦与担忧接踵而至。

片刻，萧珏已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重曜立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

回过神，萧珏已至跟前。

“好巧。”云淮轻摇折扇，唇畔挂着丝笑意。

云淮看向他身侧的人，迟疑了一瞬，“……是你？”

那人似乎不明所以，狐疑的打量他。

云淮说：“在去往平州的船上，你身受重伤，我救过你……”

萧珏淡淡道：“他受了伤，不记得之前的事。”

云淮有些惋惜，不过看他平安无事，又为他感到庆幸。

云淮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流转，继而看向重曜：“谢大哥，这位公子与我曾有一面之缘，想不到今日在此处遇见……”

重曜看向萧珏，萧珏看了他一眼，视线没有过多停留，眼中流露出一种对陌生人自然而然的冷淡。

重曜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萧珏手边的孩子身上。小孩本能躲到萧珏身后，举着风车，探出脑袋疑惑的望着他。

“……”

萧珏说：“孩子怕生，阁下别见怪。”

云淮意外，重曜默然。

萧珏对云淮说：“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云淮看着他们远去，转头看向重曜，轻声道：“谢大哥……”

“……走吧。”

云淮心下彻底了然，一步上前拦住他，握住他冰冷的手：“谢大哥，萧珏有他的缘分，你也有你的缘分。”

重曜微笑，缓缓启唇：“怀亭……”

“嗯？”云淮看着他。

重曜欲言又止，无数汹涌的情绪在出口的那一刻尽数平息。

“……走吧。”

向前走吧。

走向注定的结局。

走向属于自己的宿命。

重曜抬脚往前走，面平如水，却胸闷难言，心痛如搅，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浑身经脉倒行逆冲。

云淮跟着他，时刻留意他的反应。

忽的，重曜脚下一顿，一股腥甜涌到喉间，但呕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团紫光灵韵，光团猝然散于风中。

“……谢大哥！”

重曜眼前摇晃出重重叠叠的影子，继而，眼前一黑，光明骤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