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就去哪……”陈元罡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陈元罡……”赵玉被这熟悉的口吻弄的当场崩溃,忍不住低吼,“你也要这样对我吗?”
陈元罡看着他,眼底竟是更深的抗拒和抵触。
赵玉连忙抹了眼泪,勉强扯出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我错了,我不该冷落你,不该不顾你的感受,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陈元罡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你不用这样,你……你做什么都可以……”
“陈元罡……”赵玉泪流不止:“你在说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元罡垂下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觉得,如果赵玉有自己想过的生活,他不应该阻拦他,而应该全力支持。
既然他不喜欢自己,又何必勉强?没遇到他之前的十几年不也这么过来了?
既然他不愿意陪着自己,又何必强人所难?
“虽然我们已经成亲,但是,如果你想走,我们可以和离。至于孩子,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会好好照顾它,如果你要带走,我……我也没意见,并且我会继续抚养它……”
“陈元罡!”赵玉一张脸几乎被泪水浸透,“你以前是怎么承诺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陈元罡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他怕自己会心软,会再一次相信,然后再一次受伤:“……你跟他们走吧,需要什么让陈七和冯汉给你准备就行了。和离书……我不会写字,你要是着急,你就先走,之后我找周青帮我写了,让人拿给你……”
“陈元罡!”赵玉抱着他晃了晃,清泪直流,整个人宛如破碎一般,“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要了,我不要了……”陈元罡忽然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赵玉伸手抓他,衣袖从他指间滑走,他看着陈元罡消失在门外。
赵玉一瞬头晕眼花、浑身发凉,软倒在床上。
他缓了半天,才撑起身子去找陈元罡,可翻遍了整座府邸,也没找到他。
赵玉只好来到教场。
周青正在靶场射箭,就立在陈元罡曾立过的地方。
箭矢破空,箭箭穿靶。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赵玉面色煞白,整个人颤颤巍巍,眼底却带着逼人的冷意。
“你应该问你自己。”
“问我?”
“□□的伤害或许可以抚平,但刻在灵魂深处的伤害,永远也无法抹平。”周青搭箭,拉开弓弦,一箭洞穿靶面,“赵大夫,你出局了。”
赵玉后心升腾起阵阵寒意,仿佛整个人从头到脚被冰水浇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青转头看向他,目色如刀,“你,要不起他的真心,也配不上他的感情。你,该、死。”
周青提弓搭箭,一箭迎面而来,从他耳畔划过,钉在他身后的箭靶上。
赵玉睁大眼睛,恍然大悟:“……是你,要杀我?”
周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赵玉冷声道:“……你果然喜欢他。”
周青继续射箭,弓弦响处,箭矢没入靶心,语气却淡漠:“……我很不喜欢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只会亵渎他。你赵玉的喜欢是什么很高贵的东西吗?我告诉你,”
周青转过身,目光沉而亮,像淬了火的刀锋:
“我不喜欢他。我只要他如日行中天,光芒所至,魑魅魍魉尽消。我只要他如江河行地,万万年年,不改其道。我只要他如山川肃立,风摧不折,雪蚀不消!我只要他如星月高悬,纵天地翻覆,亦生生不息!永悬不灭!”
“谁要是胆敢伸手拽他,神挡杀神!魔挡诛魔!”
周青抬弓搭箭,弓弦响如裂帛,一箭呼啸而出,射穿赵玉的发冠。
玉冠坠地碎裂,赵玉长发披散,目中涣散。
周青放下弓,眼底杀意未褪:“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这就是你活着唯一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