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指给他看：“清炖乳鸽，枸杞猪肝，赤芍煨元蹄，还有茯苓蒸鲈鱼和凉拌小青笋。”

陈元罡说：“忙了一上午吧？累不累？”

赵玉说：“不累，做惯了的。”

陈元罡将他转过来，搂着他的腰：“这些事让其他人去做就行了，我嘴不挑，不要累着你自己。”

赵玉望着他，看着面前这双关切又深情的眼睛，神色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点哀戚。

陈元罡见他神色不对，一只手抚了抚他的脸：“怎么了？”

赵玉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陈元罡微微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自从我受伤之后，你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赵玉心头发酸，苦涩在口里漫开，却不知从何说起，慢慢红了眼眶。

“哭什么啊？”陈元罡心疼的看着他：“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我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什么事都没有。想要我陈元罡的命，没那么容易。老婆，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眼泪夺眶而出，瞬间湿了整张脸，陈元罡忙用衣袖给他擦去眼泪。

“陈元罡……”赵玉满脸泪痕望着他，声音沙哑，“……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陈元罡捧着他的脸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你不要哭了……”

听他这么说，赵玉心下越是悲戚：“……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别不要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陈元罡温柔的说：“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你会！”赵玉伤心的说，“你会这么做……”

陈元罡认真的说：“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更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既然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做好跟你相伴一生的准备，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我。相信我，好吗？”

赵玉悲伤的说：“我相信你，但这世上有很多变数是我们无法预料的。也许有一天，会出现一个巨大的变数，你忽然不再喜欢我，也不要我了，将我狠心抛弃……”

陈元罡哭笑不得：“你一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赵玉望着他：“如果……如果你并不只是陈元罡，你只是暂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有朝一日你记起从前的一切，发现我于你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人……”

陈元罡笃定的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玉急哭了：“你再也不会这样温柔的跟我说话，会狠心将我抛弃，甚至连见我一面也不愿意，你想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你恨不得让我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陈元罡将他揽进怀里，箍紧他，声音压的很低：“你说的那还是同一个人吗？就算记起从前的一切，但我对你的感情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会因为多了一些记忆就会消失，你说对吗？”

赵玉似乎有一点被他说动了，怔怔望着他：“是这样吗？”

“嗯。”

赵玉控制不住的流泪，泪水沾湿他的肩头：“……可如果有一天，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用尽法子也无法挽回，依然逃不过被你抛弃的命运。我该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

“也许会有。”

“不会。”陈元罡替他抹去眼泪，轻声承诺，“不会有那一天。”

赵玉看着他，一瞬泪流满面。陈元罡将他按进怀里，揉进胸膛，一遍遍轻声安抚：“阿玉，不哭了……”

赵玉无法控制自己，他相信陈元罡说的每句话，可这并不能消解他对未来的恐惧和担忧。

他抱紧面前的人，无望又决绝的想，如果真有那一日，他不会再坐以待毙，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留住这个人。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