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脉象……
比之前更加滑利,可又隐隐带着一丝弦紧之象,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些不太稳。
蔡明远垂下眼睛,将手指按得更深一些,直问:“腹中可有不适?”
赵玉说:“方才疼的厉害,现下已不疼了。”
蔡明远起身去开药方,写完后,他又盯着看了片刻,划去了两味活血化瘀的药,转而添了两味温补滋养的药材。
蔡明远将药方吹干,递给陈七去抓药,又转过身来,对赵玉叮嘱道:“虽然只是擦伤,但近几日最好还是卧床静养,饮食宜清淡些。还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之前开的那些药,就先别吃了。”
赵玉点头。
蔡明远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提着药箱,面色凝重地出了门。
陈元罡将赵玉遇刺一事交给周青去查,交代完就赶紧来赵玉院中看他。
赵玉已经吃完药睡下,但状态十分不好。面色苍白,就算睡着,眉眼间也能看出一层疲乏。见他睡得并不安稳,陈元罡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挨着他躺下,伸手将赵玉搂进怀里,赵玉习惯性往他怀里挤了挤,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忙完了?”
陈元罡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吵到你了?”
赵玉摇头:“……还没睡着。”
陈元罡的手臂收紧了些,将怀里这具温热的躯体贴得更近。
陈元罡担心的问:“睡不着吗?是不是吓到了?”
赵玉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陈元罡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
“是我考虑不周,应该给你安排两个护卫才是。以后由陈七和冯汉负责你的安危,若是出门就带着他们。”
赵玉心口一暖:“……哪有给大夫安排护卫的?再说,陈七是你的护卫……”
“我哪需要什么护卫?”陈元罡说,“那些刺客知道拿我没办法,所以就朝我跟前的人下手,企图制造混乱。你是军中的大夫,保护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赵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冯汉是谁?”
“就是今日那个车夫。”陈元罡说,“他腿上中了一箭,却还是带伤拦住我的马,告诉我你在巷子里遇袭。这份护主之心,难能可贵。你放心,我已经让周青去查那刺客的行迹,一定会把他找出来。”
赵玉心头温软,轻声说:“谢谢你为我考虑周全。”
陈元罡道:“这是什么话?保护老婆是我的责任。”
陈元罡将他往怀里紧了紧:“今晚是不是吓坏了?”
赵玉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并不害怕,只是觉得诧异,为何自己突然无法调动灵力?甚至,连幽冥之力也无法操控?体内那股强大的封禁之力又从何而来?还有今日那刺客,似乎不像是普通人?
直觉让他感到这不是个好兆头。
但他现在不能细查,看来,得尽快找个时间把事情搞清楚。
见他没应声,陈元罡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赵玉抬眼看着他:“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怕。”
陈元罡揉了揉他的脸:“如果太害怕,也没关系,我可以送你去随州,宋将军会帮我照顾你。”
赵玉脸色立马变了变:“你要把我送走?我才在黎阳待了不到一月,你就赶我?”
陈元罡抚着他的脸:“不是赶你,是希望你平安。”
赵玉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不想跟你分开。若是你担心,以后我不出门了,好不好?”
陈元罡问:“你不怕吗?”
赵玉说:“我不怕。黎阳如今在我夫君手里,不过区区一个刺客,该怕的是他才对。”
陈元罡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你能这么想就好,不止黎阳,整个金州都是我陈元罡的地盘,哪有怕他一个刺客的道理?谁说不能出门?以后出去多带些护卫便是。”
赵玉想了想,问他:“……这是不是就叫狐假虎威?”
陈元罡笑:“乱用成语,这明明叫夫妻同心。”
赵玉忍俊不禁。
见他终于露出笑容,陈元罡摸了摸他的脸:“我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同样的事情。但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说完,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额间的吻似乎化进心里,连心口也暖融融的,不自觉的急跳起来。
赵玉看他,眸子黑亮,脸颊却有些红,陈元罡的手指停在他唇边,慢慢低头靠近,呼吸交缠,两人不由自主吻到一起。
没有深入,没有急切。只是静静吻着,感受着彼此的溫度。
良久,陈元罡轻轻松开他,赵玉缓缓睁开眼睛,唇瓣湿亮,从眉心到脖颈,都晕开一层薄薄的绯色。
陈元罡揽着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好好睡一觉……”
赵玉的确有些困了,安安心心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陈元罡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也阖上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