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生出一种可怕的妄想,希望就在这个隔绝天光和喧嚣的地方,与他永生永世的待在一起。
赵玉静静坐着,天光还是一点一点从墙上一尺见方的窗户漏进来。
随着狱卒的脚步声响起,陈元罡随之坐起来,赵玉觉得身侧似乎一下空了。
狱卒将他们带去过堂,陈元罡一眼便看到周青、洪安定几人着甲立在堂上。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几位大人,这就是昨夜捉住的奸细。”堂上的主官朝着周青他们说话。
洪安定说:“我们在前面流血,你道好,反叫奸细混进城中。刘大人,不妨去宋将军那里说说理?”
“岂敢岂敢?”晋阳留守刘牧连连擦汗,如今宋玉坐镇合州,统揽一切军政大权,他一个小小的晋阳留守,哪里敢惹他手底下的军爷?
陈元罡看周青,周青道:“刘大人,审案吧。”
刘牧连连点头,惊堂木一拍,陈元罡拽着赵玉从心跪下。
果然,刘牧下一句便是:“大胆奸细,还不跪下?”
墨衣男人说:“你也配让我跪?”
刘牧脸色变了变,直接取了支令牌丢下去:“咆哮公堂,先打二十大板。”
墨衣男人提高声音道:“你敢!”
“本官按律法行事,为何不敢?打!”
白衣男子蹙眉,却也没有多言。两个差役上前将墨衣男人摁住,另外两个差役拿着刑杖上前。
十杖之后,墨衣男人却并无多大反应。似乎打在身上的不是重杖,而是棉花。
陈元罡大惑不解,就算这人是钢筋铁骨,也没道理毫无反应。这官府的杀威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周青走过来说:“你们这刑杖该不是有什么猫腻?”
刘牧吓得直接站起来:“岂敢岂敢?”
周青接过刑杖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无异样,又还给两个狱卒。
墨衣男人冷嗤:“蠢货!”
话音刚落,刑杖落下,墨衣男人脸色立马变了,剧痛从臀部传来,火辣辣的疼。但他并不屑求饶亦或是呼痛,只咬紧牙关强撑,额间细汗如织。十杖打完,人已行动艰难。
刘牧这才开始审案:“你二人快从实招来,何人指使你们进入晋阳城?又意欲何为?若不一一细禀,今日定要叫你们吃些苦头。”
白衣男子说:“大人明鉴。我二人并非奸细,只是碰巧路过此处……”
“路过?那为何没有入城的通行证?”
“……”白衣男子一时答不上来。
“分明就是狡辩!来人啊,给我重重的打。”
几个差役上前施刑,刑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墨衣男人实在扛不住刑杖,解释道:“……回大人,我们的通行证……通行证丢了。”
“丢了?如此重要的文书也能弄丢?简直没将本官及我朝律法放在眼里,给我重重的打!”
“……”
一顿重杖之后,刘牧随口问了几句,便以奸细之名将他二人收监。
陈元罡若有所思,从衙署出来后,他对周青说:“这二人兴许不是奸细……若真是奸细,岂会像他们这般招摇?”
周青说:“就算不是奸细,也定是心怀不轨之徒。如今这个时候,小心为好。”
陈元罡点头:“这道是。就算不是奸细,也定是恃强凌弱、欺软怕硬之人,碰到这位一般秉性的刘大人,算他们倒霉。方才那一顿重杖,打的确实解气。”
赵玉默默。
陈元罡问:“赵大夫,我瞧着你方才在公堂上很是开心,你也觉得解气吧?”
赵玉小声说:“没……”
陈元罡拍拍他的肩头:“咱们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恶人,就得用恶人的法子来治。周青,”陈元罡转头对周青说,“你当时就应该跟老洪亲自动手,打得他们皮开肉绽才对,给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周青解释说:“我原本是想动手,但又怕给将军招惹闲话……”
“怕什么?下回遇到这种事,给我狠狠的打。”
赵玉看他,默默垂眸,遮去眼底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