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开，一拥而上，陈元罡提起双锤，抡向他们。

只听见闷响一声接一声，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倒飞出去。轻则口吐鲜血、倒地不起，重则脑浆四溅，当场毙命。

陈元罡提起铜锤砸向扑向他的人，右手不受控制的一僵，对方趁势刺了他一剑。

陈元罡再次挥向袭向自己的人，同样被一股无形之力钳住，对方的剑捅进他的身体。

剑不断捅伤他的胸腹、胳膊、腿，全身都是伤。陈元罡身受重伤，剧痛钻心。但他并没有因此而绝望，尽管他已经知道有人在暗中钳制他，却完全没有束手就擒的想法。

陈元罡忍着疼痛，在不被控制的空隙里疯狂击杀面前的敌人。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白袍尽数被染红。当他杀死面前最后一个敌人，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两只铜锤脱手坠落，他踉跄了一下又才勉强站稳。

这时，巷口走出两个人，目视着他。一个怒恨汹涌，一个平静淡漠。

陈元罡浑身是血，手中再次握紧武器。他说:“早就听说大业出妖人，我原还不信，没想到妖魔鬼怪果真猖獗。”

赵珏对戚宝珠说:“去吧。”

戚宝珠看看他，拔出手中剑，走向陈元罡。

陈元罡指间蜷紧，握住手中的铜锤。

戚宝珠有些畏缩，但心中的仇恨大过了恐惧，他说:“陈元罡，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就取你性命，祭奠我爹在天之灵！”

戚宝珠举剑朝他劈来，陈元罡一锤向他砸来，戚宝珠骇然失色，但铜锤却堪堪停在耳畔，再近一寸，就能砸碎他的脑袋。

陈元罡感觉手腕被一股巨力擒住，动弹不得。他看向不远处的赵珏，赵珏亦看着他。

戚宝珠见他没动静，顺势将剑捅进他身体里。

陈元罡闷哼一声，一脚踹在戚宝珠胸口。戚宝珠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陈元罡站立不住，旧伤崩开，新的伤口皮肉翻卷，肠子从伤口里滑出来。陈元罡把双锤往地上一扔，砸出两声闷响，他抓住那段滑出来的肠子直接塞了回去。

“你个死妖怪！”陈元罡嘴唇惨白，冷汗直冒，手抖得厉害，他一边骂，一边撕了下摆将伤口缠紧，缠得歪歪扭扭，可他还是缠完了，“老子迟早也要把你肠子掏出来！”

戚宝珠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踹的地方，又抓起剑，朝他冲过去。

陈元罡一把夺过他的剑，反手一剑砍在他手臂上。戚宝珠吓得大叫，捂住手臂往后退，嘴里喊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陈元罡大笑:“废物！”

陈元罡用剑指着赵珏，目中森冷:“死妖怪！有本事就亲自上，来取老子性命！”

陈元罡盯着他，目中视死如归，没有半分惧色。

赵珏又一次觉得，这个人跟某个人很像。可正因为像，却不是，他心中的怒意与怨恨更不可遏制。

他可以为重曜开脱，无论他做了任何事，可其他人不行。

赵珏出剑很快，陈元罡还没看清，只看见一道剑光从眼前闪过，脖子上一疼，他低下头，看着血从自己的颈间涌出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下，很快便失去意识。

戚宝珠走过来，见陈元罡已死，心中百感交集。他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对赵珏说:“你帮我报了父仇，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赵珏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种莫名的不安:“陈元罡一死，城中必定大乱。此处不宜久留，找机会尽快出城吧。”

他转身往前走去，戚宝珠连忙跟上。

走出一段，赵珏莫名回头，陈元罡一动不动靠坐在墙角，宛若熟睡，周身已被鲜血染透。眼前无端浮现起玄都城那夜的情形，他找到重曜时，他也如这般，了无生机的坐在那里，仿佛再也不会醒过来。

赵珏心口一疼，他按下不适，收回视线，大步往前。

重曜还在青渠城等他，他要尽快赶回去，他跟他分开的太久，以至于这一刻，突然十分想念他。

天上忽然开始飘雪，落在脸上冰凉彻骨。戚宝珠抬头四望，凄然感慨道:“下雪了……”

赵珏停住，眼前的细雪渐渐变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笼罩整座洗墨城，这洁净的颜色仿佛要涤尽整座城池的污秽。

突然之间，赵珏脸色大变，惊恐万分，疯了般折返回去……